太阳晒着后背，暖暖的。
我妈说过一句话。
“跟人斗，急不得。你急了就会露破绽，对方就占了上风。”
她这辈子从来不急。
被我爸输光了家当的时候不急。
被堵在家门口骂的时候不急。
带着两岁的我在出租屋里吃了一个月白粥配咸菜的时候，也不急。
她就是闷着头，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分一分地攒。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心稳住。
回到家，李志远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今天去哪了？”
“产检。”
“怎么样？”
“一切正常。”
“那就好。”他把菜端出来。”赶紧吃。”
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瞟了一眼屏幕，按掉了。
又响了。
又按掉了。
我吃着菜，什么都没问。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拿起手机走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
我放下筷子，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
隔着门板，听到他压低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正在想办法。你别急。”
停顿了几秒。
“我知道。丽华那边怎么说？”
又停了停。
“行，那你们先商量好，回头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我立刻退回到餐桌旁坐好，端起碗。
他从卧室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继续吃饭。
“谁打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同事。工作上的事。”
他嚼着菜，眼睛看着碗。
我也低下头。
不是同事。
他在跟他妈商量什么。
李丽华也参与了。
“商量好了告诉我。”
商量什么？
那天晚上，等李志远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调到了最低音量，关掉了屏幕显示。
然后把手机放在了客厅茶几下面的搁板上。
第二天一早出门之前，我把录音关掉了。
回放的时候，只录到了李志远半夜起来喝水的声音和冰箱嗡嗡的响声。
什么也没有。
但我没有放弃。
连着三天，每天夜里放上去，早上收回来。
第三天的录音里，捕到了东西。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李志远接了一通电话。
他应该是在客厅接的，声音不大但录音笔离得近，听得清楚。
“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丽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手机开了扬声器。
“弟，妈说了，这件事不能拖。你听没听出来，周婉这几天不闹了，说明她在搞什么名堂。”
“你别急，我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就直接跟她摊牌。加了名字，这房子才算是你们两个人的。到时候万一子过不下去了，你起码能分一半。”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李丽华的声音继续响着。
“妈的意思是，加完名字之后，过个半年一年的就把房子挂出去卖了。现在那个小区的行情好，卖个两百多万没问题。到手的钱，一半给你和妈，一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一半那个，到时候再说。”
李志远没吭声。
过了几秒。
“姐，这事我知道了。你跟妈说，我在办。”
电话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志远走回卧室，床铺嘎吱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