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北风在窗外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刮着玻璃。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八度。
屋里的煤炉子虽然烧得通红,但本抵挡不住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寒气。
林霜降穿着厚厚的毛衣,坐在三屉桌前写稿。
握着钢笔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发僵。
“砰。”
房门被推开。
江凛带着一身风雪和浓烈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处理完后勤部和保卫科的后续首尾,这才赶回家。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桌前的女人身上。
她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
哪怕是在这简陋冰冷的屋子里,她依然坐得笔直,透着骨子里的矜贵。
回想起白天她拿着账本大四方的模样。
江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大步走到炉子边,烤了烤冻僵的双手。
“别写了,这么冷的天,手不想要了?”
他的声音低沉粗噶,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忍和关切。
“快了,这篇短篇明天要交稿。”
林霜降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江凛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角。
低头看着自己睡了几天的那张破旧地铺。
水泥地面透着刺骨的阴寒。
那床薄薄的旧棉被,本挡不住地底升腾起来的寒气。
如果是以前,他江凛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今天。
他看着那张地铺,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唰——”
江凛突然弯下腰。
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
直接将地铺上的旧褥子和棉被一把扯了起来。
动作粗暴,脆利落。
林霜降听到动静,停下了手里的笔。
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江营长,你什么?”
“打扫卫生?”
江凛抱着那团被褥,大步走到那张单人木板床前。
“啪”地一声。
直接把自己的铺盖卷扔在了林霜降的被子旁边。
高大的身躯转过来,理直气壮地对上她惊愕的目光。
“取消地铺。”
他双手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林霜降挑了挑眉,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我们第一天可是定下了‘互不涉’的规矩。”
“江营长这是要单方面撕毁条约?”
江凛被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耳子一热。
但他脸皮厚如城墙。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今天降温,零下二十八度。”
“老子明天还要带队搞实弹演习,不能把腿冻废在水泥地上。”
他指了指那张宽不过一米二的单人木板床。
“我是你合法领了证的男人。”
“睡在同一张床上,符合组织规定,也符合自然规律。”
林霜降看着他这副强词夺理的糙汉模样。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明明是自己想上床,还非得扯上组织规定。
“行。”
林霜降大度地收起钢笔,将稿纸整理好放进抽屉。
“既然江营长怕冷,那就一起睡。”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床就这么大,晚上你要是敢越界……”
她站起身,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他腰间。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战斗英雄。”
江凛冷哼一声。
“老子对没二两肉的女人没兴趣。”
他说得信誓旦旦。
然而。
当十分钟后,两人熄了灯。
真正并肩躺在这张狭窄的单人木板床上时。
江凛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放得有多么愚蠢。
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床太窄了。
一米二的宽度,睡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都有些捉襟见肘。
更何况是两个人。
哪怕他们已经尽力背对着背,紧贴着床沿。
但厚重的棉被下,两人的身体依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边缘。
林霜降很冷。
原主的身体偏寒,在这冰天雪地里,哪怕盖着厚被子,手脚依然冰凉得像两块冰砣子。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想要汲取一点温度。
而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却像是一座正在燃烧的活火山。
江凛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烘烤着她冰冷的后背。
那种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肥皂清香和淡淡的枪油味。
在狭窄仄的被窝里,被无限放大。
避无可避,无孔不入。
江凛更不好受。
他像一僵硬的木头一样挺直地躺着,双手死死地贴在裤腿两侧。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背后那个女人,虽然一直没动。
但她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馨香,却像带了钩子一样。
顺着他的鼻腔,直往他脑子里钻!
更要命的是。
林霜降在睡梦中,因为太冷,身体本能地在寻找热源。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冰凉的脚丫子,不小心碰到了江凛滚烫的小腿肚。
“嘶——”
黑暗中,江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那一抹冰凉的触感,就像是一粒火星,瞬间引他体内压抑的渴望。
“林霜降……”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霜降被他这一声低吼惊醒。
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他的腿上。
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小腿上结实的肌肉轮廓。
还有他那滚烫得惊人的体温。
“抱歉。”
林霜降低声说了一句,想要抽回自己的腿。
“别动。”
江凛突然一把按住了她的膝盖。
粗糙的大手,带着让人心悸的热度,死死地扣在她的腿上。
黑暗中。
男人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膛剧烈地起伏着。
空气里的氧气仿佛都被他抽了。
气氛瞬间变得极度暧昧,粘稠得拉扯不开。
“江凛……”
林霜降的心跳,也跟着莫名其妙地乱了节奏。
她试着动了一下,却被男人钳制得更紧。
“老子让你别动。”
江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
他突然翻了个身。
长臂一伸,直接将那个蜷缩成一团、浑身冰凉的女人。
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江……”
林霜降刚想开口,就被他用下巴用力地抵住了头顶。
“你身上冷得像块冰。”
江凛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强行驱散她的寒意。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老子是怕你明天冻病了,还得花老子的津贴看大夫。”
“睡觉!”
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然后霸道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安全区里。
再也不肯松开。
林霜降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脸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膛。
听着他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感受着那股能将人融化的惊人热意。
黑暗中。
林霜降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她没有推开他。
而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