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铺满整间小屋。
苏晚卿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林烬野带回来的草莓糕点,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她时不时抬眼看向厨房,看着那个正弯腰收拾碗筷的熟悉身影,心底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林烬野系着简单的围裙,侧影净利落,明明只是做着最寻常的家务,却让这间小公寓充满了烟火气与安全感。
苏晚卿轻轻咬着勺子,心里暗暗庆幸。
庆幸那场大雨里的相遇,庆幸绝境中的不放弃,庆幸历经风雨之后,她们终于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林烬野收拾好出来,一眼便看见女孩乖乖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眼神软乎乎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她心头一软,走过去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好吃吗?”
“好吃。”苏晚卿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你也吃。”
她拿起一块递到林烬野嘴边,林烬野低头咬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糕点再甜,也甜不过怀里的人。
温馨的气氛在屋子里静静流淌,仿佛能将所有不安都融化。
但林烬野心底那弦,始终没有松。
李泽宇的保镖在暗中监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裸的挑衅。对方既然敢派人跟踪到小区,就说明本没把之前的道歉放在眼里,所谓的息事宁人,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在等,在观察,在找机会。
而林烬野比谁都清楚,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可以忍一次、两次,可一旦威胁到苏晚卿,她绝不会再退半步。
“晚卿,”林烬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如果这几天有人在楼下或者门口徘徊,你别害怕,也别靠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苏晚卿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终究还是察觉到了。
林烬野没有瞒她,只是将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没大事,就是之前的人还没死心,在附近看了看。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是李泽宇?”苏晚卿声音微微发紧。
“是他。”林烬野承认得脆,指尖轻轻擦过她皱起的眉头,“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一分一毫。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苏晚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那颗悬着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只要林烬野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只要林烬野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我听你的。”她轻轻靠回林烬野怀里,“我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你不麻烦。”林烬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简单一句话,胜过所有甜言蜜语,重重砸在苏晚卿的心尖上。
下午,林烬野没有立刻回车行。
她想多陪苏晚卿一会儿,也想亲自确认周围是否安全。她站在阳台上,看似随意地望着楼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树荫下、路口边、小区门口,一切都看似平常。
可林烬野知道,那双眼睛,很可能还藏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盯着这间屋子,盯着她的女孩。
怒意一点点在心底翻涌,却被她强行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等,等对方先露出马脚,等抓住足够的证据,再一击致命,永绝后患。
傍晚,林烬野带着苏晚卿下楼散步。
和前几晚一样,晚风温柔,月色清朗,公园里人来人往,热闹又安心。苏晚卿紧紧牵着林烬野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林烬野看似放松,周身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
她能隐约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烬野眼底冷光微闪,却装作毫无察觉,只是将苏晚卿的手握得更紧,脚步微微调整,始终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与暗处的方向隔开。
她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将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后。
苏晚卿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兴致勃勃地和她聊着天,说着白天画的画,说着路边开得正旺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星光与笑意。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林烬野心中的保护欲越发强烈。
这样净纯粹的女孩,本该永远活在阳光里,谁也别想再把她拖进黑暗。
回到家,苏晚卿去洗漱。
林烬野站在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林哥?”
“阿哲,帮我查一个人。”林烬野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李泽宇身边的保镖,特征我等下发给你,我要他这两天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全部查清楚,一点都不能漏。”
“李泽宇?”对方愣了一下,“他还敢找事?”
“是。”林烬野语气淡漠,“这次我不打算再忍了。”
“明白,交给我。”阿哲立刻应下,“最迟明天早上,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好。”
林烬野挂了电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
她给过李泽宇机会,是对方自己不珍惜。
既然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她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以前为了安稳,为了不连累苏晚卿,她可以忍气吞声,可以退让妥协。但现在,对方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家门口,打到了她最在意的人身上,她若再退,就真的不配守着这个人了。
洗漱完的苏晚卿走出来,看到林烬野站在窗边,背影微微紧绷,连忙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
“怎么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林烬野瞬间回神,身上的冷意尽数散去,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笑容温柔:“没什么,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苏晚卿仰头看她。
“在想……”林烬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等把这边的事情彻底解决,就带你去看海,去看出,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苏晚卿眼睛一亮,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好!我等着。”
“嗯。”林烬野抱紧她,声音轻而坚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夜深了。
苏晚卿早已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再无半分不安。
林烬野却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净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林烬野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
“放心睡。”她在心底无声地说,“所有风雨,我来挡。”
“谁敢动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黑暗中,她的眼神沉静而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毫不犹豫地出鞘,斩尽所有阻碍,护她一生安稳。
这一夜,有人安眠,有人暗流涌动。
远在另一边的李泽宇,坐在宽敞却冰冷的客厅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监视林烬野的保镖。
“先生,都按您的吩咐,盯着林烬野和那个女人了。”保镖低着头,“她们这两天都很安分,没有报警,也没有大动作,看起来……好像没察觉到。”
“没察觉到?”李泽宇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林烬野那个女人,比看上去难对付得多,她是在忍,在等机会。”
他太清楚了。
那天登门道歉,他看得明明白白,林烬野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眼底的锋芒本藏不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咽下这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保镖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李泽宇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红酒在杯中泛着幽冷的光,“既然她忍,那我们就她不忍。我倒要看看,她能护那个女人到什么时候。”
“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李泽宇,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有好子过。”
他语气里的阴狠,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堂堂李氏集团的少爷,竟然向一个开修车行的女人低头道歉;不甘心自己费了那么多力气,却连苏晚卿一手指头都碰不到;更不甘心,苏晚卿那样净的人,眼里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林烬野。
嫉妒、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要毁了林烬野在意的一切。
他要让林烬野后悔。
他要让苏晚卿知道,跟着林烬野,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安稳。
“继续盯着。”李泽宇放下酒杯,语气冰冷,“找个机会,吓吓那个叫苏晚卿的女人,不用动手,只要让她害怕,让她慌,就够了。”
“是。”
保镖应声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李泽宇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小公寓里。
林烬野轻轻吻了吻苏晚卿的发顶,闭上眼,眼底却一片清明。
她能感觉到,风雨将至。
但她无所畏惧。
她早已不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孤军奋战的人。
她有想要守护的人,有必须守住的家,有斩断一切荆棘的决心。
暗再汹涌,也遮不住她眼底的光。
敌人再阴险,也别想越过她,伤她半分。
她的女孩,她来守护。
她们的家,她来撑起。
天一亮,新的博弈,便会正式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