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镇岳的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变稀薄了。
要让定王露脸?
季娆也是一震。
了,虽然她也疑惑定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若是定王真的出现了……
她这个爬墙小叔子的新婚妻子,是不是要浸猪笼沉塘啊?
“摄政王?”季镇岳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武将,对气分外敏感,他说完话的那一瞬,感受到来自于摄政王的气,确认摄政王怒了。
但,仅止于一瞬,萧砺渊便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道:“兄长有你这样关心他的部将,是他的福气。”
季娆眨了眨眼睛,自动翻译成:有你是我的福气!
那么……
摄政王是不想让定王出现吗?
为何?
两种可能:
第一种:定王本不在盛京,秘密在外做什么隐秘的事——这种事她熟,那些个雇佣兵也是这样的,突然消失多半是出任务去了,如若不然……
就是死在哪里了!
所以,第二种可能便是:定王再也无法出现!
结合摄政王的种种表现,季娆认为:第二种可能更靠谱一些。定王若真的死了,摄政王独木难支,撑不起来这个烂摊子,只能。
要求季家嫡女完婚,明面上作为稳住定王府的幌子,还可以笼络住暂代虎符的永昌侯。
一举两得!
这个男人难怪能做摄政王,确实是智商在线的。
但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如今朝局这样混乱,她必须想办法自保。
首先,尽快怀上萧鹤林的孩子,好保证哪一天定王死了的消息传出,不会把她抓去陪葬;
然后,利用定王妃的身份,多积攒金银细软,提前安排好退路。捞够了之后,一旦局势不对立刻跑路!
在她思忖期间,季镇岳为了安抚摄政王,连连表忠心:“摄政王客气了,下官得定王提携,才有今风光,自当关心定王是否安好。只是数月不见,下官着实担忧。”
他再问:“敢问摄政王,下官能否拜见定王,也好安军心。”
萧砺渊乜了他一眼,半晌后,竟然笑了笑,道:“可以。”
季娆心口一惊:“!!!”
,难道定王真的没死?
那她……
联合他弟弟绿了他,一个十几岁就立下战功的武将,会不会伸手一掐就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季镇岳也是一愣:“当真?”
“当真。”萧砺渊转头,下意识看了季娆一眼,捕捉到她眸光那一瞬不自然,竟忽然想笑。
但他忍住了,道:“不过不是现在。兄长伤势实在太重,且身中剧毒,数月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故而无法见客。幸得长嫂过门冲喜,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待他确保无虞,便会回盛京。届时,本王会为兄长准备接风洗尘宴!”
这是摄政王头一次在外面说明定王的情况。
他还给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时间:“情况良好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可以把兄长接回来了。”
身中剧毒、昏迷至今的说法,也是季镇岳第一次听说,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得豪爽:“如此甚好!甚好!”
季娆心想:你真的觉得好吗?定王回来,兵权可就不是你掌控的了!
正想着,季镇岳旋即看向她:“娆儿,你听见没?幸亏是你的八字跟定王相合。定王回来后,你定要好生伺候夫君,知道吗?”
季娆翻了个白眼,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你是我爹,还是定王的娘?历来我只听过当婆婆的让儿媳好好伺候丈夫,少见娘家人让女儿去当牛做马的!”
季镇岳脸色瞬间黑了。
萧砺渊瞧向她。
她理直气壮地与他四目相对,挑唇笑道:“我是去做定王妃,不是去当奴才的。定王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自有下人伺候。你说对吗,摄政王?”
萧砺渊心想:就你那吊儿郎当,繁复一点的衣装都不会穿的人,你能伺候谁?你伺候得明白吗!
嘴上是一贯的冷静:“兄长自幼进屯营,大多时候生活自理,的确用不着王妃伺候。”
说罢,他转身离去。
季镇岳等他出了拱门,才警告地对季娆说了句:“你那张嘴,还是收敛点吧,免得祸从口出!”
季娆挑眉,绝不让话掉地上:“觉得我说话难听的人,一定是因为我戳中了你的痛处!”
“你就逞口舌之快吧!”季镇岳甩袖,愤愤离去。
“呵呵!”季娆面色淡淡,目送一大群人犹如水一般离开客苑。
她更关心的还是:摄政王言之凿凿,难道定王真的没死?
可定王如果还活着,他的弟弟爬上嫂子的床替嫂子造人,也不符合萧鹤林的人设啊!
她想不通,而萧砺渊这边,也在侯府的客苑住下了。
夏河命人替他收拾屋子,不太能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王爷留宿永昌侯府,是给季侯爷长脸了。”
萧砺渊端着一杯茶,盯着盏中飘荡的茶叶,淡淡说了句:“既然我今夜到了永昌侯府,你安排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夏河应:“是!”
转而又问:“那定王……真的要露面?”
萧砺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定王还不能死。”
他们兄弟俩摄政也仅仅是半年内的事,并没有完全掌握朝局。一旦定王死讯传出,他成了一颗孤棋,很多事会失控。
季娆……
给定王发丧,季娆就要陪葬!
但是,也的确是要安排季娆去庄子“陪伴夫君”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夏河却好像什么都懂了:“王妃若有喜了,王爷总是要露个面,才名正言顺!”
话刚说完,就被呵斥了:“家国大事哪样不比一个女人要紧,本王岂是为她考量!”
夏河忙应:“是属下狭隘了。”
他在心里腹诽:您敢发毒誓,完全没有为王妃考虑的出发点么?
堂堂的摄政王,有军机要务商谈,命人传唤永昌侯进宫、或过府一叙即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要查永昌侯府是否有什么线索,手底下的影探多的是,又何必“摄政王”亲力亲为?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
萧砺渊又说了句:“你命人筹备,让定王妃去庄子上陪伴定王!”
夏河愣了下,很快想明白:“定王妃”要去庄子,可季娆自然是要留在王府的!
小憩过后。
外面传来娇俏的小姑娘嗓音:“我是来给摄政王送茶点的,劳烦通传。”
夏河的声音传进来:“贵府有的是人手,怎劳二小姐过来送点心?”
那边,假小叔子爬嫂子的床。
这边,小姨子向真姐夫献殷勤。
啧啧,怎一个乱字了得!
季婵雨吃了闭门羹,有点不高兴:“我这不是有空么,先送一份给摄政王,再送一份给大姐姐!”
“王爷在午憩,季二小姐请回吧。”夏河尽心尽责阻拦。
却不想这时候,季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