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庄里头有片大湖,湖面宽阔得像镜子一样。
湖边专门砌了个大池子,下面连着天然温泉。
哪怕天寒地冻,池水也能保持在四五十度。
平时楚北玄自己洗澡就用这个池子。
现在他让小昭先下去,把自己洗净。
湖面上热气飘着。
小昭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侧着身,有点害羞地把身上的脏东西一点点搓掉。
没过多久,她原本那张脸就露了出来。
那叫一个水灵。
皮肤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还带着几分异域的味道。
瞧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楚北玄嘴角一翘。
这丫头,收得值当。
洗完澡的小昭,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一样。
穿着那件洗净、又被楚北玄用内力烘的衣裳,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随时等着主子吩咐。
楚北玄先带她在山庄里转了一圈。
哪儿是厨房,哪儿是菜地,哪儿是鱼塘,全都给她指了一遍。
又交代了些常要做的活计。
然后给她安排了住处。
就在他自己卧房旁边的一间耳房里。
两间屋子中间有道内门连着。
白天黑夜的,她都能随时从那扇门进来伺候他起居。
这才叫通房丫头该有的待遇。
像红楼梦里头的平儿、袭人,不就是这样的嘛。
楚北玄觉得,自己把小昭当平儿袭人那样使唤,一点都不过分。
反正他自己觉得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听着小昭走路时候脚上叮叮当当的响动,楚北玄才想起来。
她脚上那副脚镣还没取下来。
那是光明顶上,杨逍那老东西怕她伤到自己女儿,才故意给她套上的。
用的是千年寒铁,硬得不行,普通刀斧本砍不动。
除非像书里写的那样,找屠龙刀或倚天剑那样的神兵,才能砍断。
不过这难不倒楚北玄。
说实话,他觉得让小昭戴着这副脚镣,还挺有意思的。
有种说不出的……趣味。
他其实挺想让她一直戴着。
可转念一想,人家姑娘心里八成不会乐意。
算了,还是别那么损了。
小昭心里琢磨,要是哪天心血来,还能让她把那链子重新戴上玩玩。
不过这事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楚北玄开口:“脚上挂着这串叮叮当当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小昭低声回:“回公子的话,不太喜欢。”看来这丫头还没开窍。
楚北玄又问:“那我帮你弄掉?”小昭愣了一下,还是摇头:“多谢公子好意。这链子材质特别硬,没神兵利器本弄不开。”下山之后她试过无数办法。
撬、砸、扯、磨。
全都白费力气。
最后只能认命,让这铁链一直挂在脚上。
一路上因为这玩意儿,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楚北玄挑眉:“你这是瞧不起你家公子?”小昭赶紧摇头:“不敢。公子本事大得很,区区一条铁链哪能难住您。”楚北玄说:“那就听话,把脚抬过来。”小昭一听这话,立马乖乖照做。
按照楚北玄的指示。
带着紧张和小心。
把一双 ** 的脚丫,轻轻搭在楚北玄的膝盖上。
楚北玄伸出两手指,调动领域之力。
对准她脚腕上的铁环一捏。
咔嘣一声,铁环直接碎裂。
什么千年寒铁。
在领域之力面前,连渣都不算。
旁边的小昭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
又一次被楚北玄的手段震住。
就凭两手指,硬生生比神兵还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物?
她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
世界太大,今天才算长了见识。
那锁了她不知多少年的铁链,眨眼就碎。
久违的自由终于来了。
她忍不住跳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谢谢公子,我终于解脱了!”她偷偷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帅得不像凡人的年轻主子。
心里那弦,早就绷不住了。
暗自发誓,要对这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公子,当一辈子丫鬟。
她这辈子要好好服侍他,不对,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跟着。
当天晚上。
小昭已经摸熟了厨房的底细。
用现有食材,利利索索地做了四菜一汤。
端到楚北玄面前。
笑盈盈地说:
“公子,该用饭了。”“这个是糖醋鲤鱼。”“这个是蒜香小排。”“这个是青椒炒肉。”“这个是清烫菜心。”“这个是白花菜蛋汤。”小昭把菜端上桌,轻声细语地问:“公子,您先尝尝味道,要是不喜欢,我再去重新做。”楚北玄提起筷子,挨个夹了几道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味。舌尖上的鲜香瞬间炸开,余味在喉咙里打转,甜丝丝的回甘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夸道:“真不错,我家小昭这手艺绝了。”比起他自己下厨弄出来的那些玩意儿,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过去那三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天天饿得受不了,只能跑去七侠镇的同福客栈,花钱吃李大嘴做的饭菜填肚子,好歹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胃。
如今一比,小昭的手艺比李大嘴精细得多,色香味哪样都不差。不愧是光明顶上专门被安排去伺候杨不悔那大 ** 的人。
小昭听了夸奖,心里偷偷高兴,脸蛋微微泛红:“公子喜欢就好。”楚北玄边大口吃菜边说:“当然喜欢。可惜你来得晚了点,要是能早两年上门就好了。”这句话说得小昭脸颊更烫,低头小声回:“以后我一定好好学,给公子做更多好吃的。”楚北玄点点头,抬头招呼她:“来,坐下一起吃。”小昭身子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公子您先吃,吃饱了我再收拾就行。”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丫鬟哪敢跟主人家平起平坐。在光明顶上的规矩她记得清楚,主仆之间该有的分寸一点都不能乱。
楚北玄却伸手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一起吃吧。咱们虽然有名分上的主仆之分,可平时相处不用这么拘谨,对我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就把这当自己家。”小昭被他拉着坐下,整个人跟木头似的任由摆布。她只好去拿了一副碗筷,跟楚北玄一起吃起来。
动作还是有些放不开,楚北玄催了好几回,她才敢大胆下筷子。
一顿饭吃完,小昭心里暖暖的,又多了一份感动。对眼前这个公子主人,打心底里更敬重了几分。
她甚至有点感激田伯光那个 ** 了。要不是那家伙追她追到这座山庄来,她也没机会被楚北玄收留。
要不然,这会儿她恐怕早就错过他了,哪还有机会遇上这么好的主人。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小昭一点没让自己闲着。转身就去把楚北玄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到湖边,蹲在岸边搓洗起来。
压不用主人家开口吩咐一句话。
湖边的姑娘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常年活的老手。
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本不用人心。
阁楼上面,楚北玄靠在栏杆边,眼睛盯着湖岸。
月光底下,那道瘦弱的身影正弯着腰使劲搓衣服。
他心里头涌上一股可惜劲儿。
可惜啥?
不是后悔收了这小丫头当丫鬟。
是后悔为啥到今天才把她弄到手。
你说这丫头,早点来自己山庄不就完了?
这种舒坦子,硬生生让自己晚享受了两三年。
“小昭?”“哎,公子!”小昭顿住手里的活儿,扭头答应。
月光一照,那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多了几分好看。
她那双蓝玻璃似的眼睛,在黑夜里头亮得扎眼。
楚北玄笑着说:“这大半夜的,你洗啥衣裳?”小昭回道:“没事的公子,马上就洗完了。”楚北玄说:“记着,往后洗衣裳白天洗。这黑灯瞎火的,当心掉水里去。”“是。小昭听公子的。”小昭乖乖地应了一声,又说:“公子您稍等。我把衣裳晾好,就上去伺候您休息。”楚北玄慢慢吐了口气。
稳住。
稳住。
自己是她主子,这是她分内的事。
自己得理直气壮地受着。
还得端着架子。
自己在她眼里可是深不可测、本事通天的主子。
更该理所当然地接受她所有的伺候和照顾。
没过多久。
晾好衣裳的小昭,轻轻走到楚北玄身边。
手里还端了杯安神的茶水。
“公子,喝口酸枣茶吧,喝了好睡觉。”“嗯。”楚北玄哪舍得辜负她的好意。
接过那杯甜中带酸的茶水,一口喝光了。
小昭又问:“已经亥时了,公子要歇息吗?”楚北玄点了点头:“睡吧。”小昭小声说:“那我给公子宽衣。”说完就绕到楚北玄身后。
等他站起身,就用那略带生涩却又熟练的动作,
替他脱下外头的衣裳。
“小昭你倒是挺在行啊。”楚北玄笑着说。
“让公子见笑了。”小昭解释道:
“在光明顶时,我也是这样伺候不悔 ** 的。”楚北玄心里想,那可真是便宜那个爱耍脾气的大 ** 了。
有机会,非得把那娘们也弄到手不可。
让她也学着像小昭这样,老老实实伺候人。
要是不会,就让小昭亲手教她。
让她这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主儿,也尝尝给人端茶倒水的滋味。
说实话,楚北玄心里已经有点泛酸了。
酸那个杨大少爷。
人家小昭这么贴心贴肺地伺候着,他倒好,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把人家当牲口使唤。
谁还不是个宝贝疙瘩啊。
小昭她娘是紫衫龙王,论身份,也不比姓杨的差到哪儿去。
小昭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让公子把以前那些破事给记住了。
她把从楚北玄身上脱下来的外袍仔细抖了抖,挂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