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憋着一股火,觉得这帮兄弟光顾着琢磨出狱的事,本没人站他这边,没人懂他,全他妈不讲义气!
兄弟们不替他出头,那他就自己动手。
反正走到今天这步,全怪那个叫大屯的狗东西。
公子强牙都快咬碎了,大屯必须得死。
他抬起头,硬挤出一张笑脸,盯着吴绍祖和邱刚敖他们,眼底却藏着一股冷意。
知道了,祖哥说得对,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出去,就让那家伙烂在里头吧。
爆珠伸手一把搂住公子强的肩膀。
想通了就行,大屯那死瘸子,以后有他好受的,放心。
邱刚敖和阿华阿荃几个,还真以为公子强转过弯了。
几个人又聊了起来,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吴绍祖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扫了眼公子强那张藏着阴郁的脸,心里清楚,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收手。
不过该说的他都说透了,要是公子强非要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他不讲兄弟情分。
吴绍祖低头叠着手里的衣服,袖口上蹭了块没洗掉的脏印子,他随手就把衣服扔进旁边的回收桶。
不合格的东西,就该扔回去重洗。
邱刚敖他们也没闲着,继续活,把洗好的衣服摊平在桌上叠整齐。
公子强这时候倒是突然勤快起来,主动帮忙搬衣服跑来跑去。
可他那双眼睛,一直在到处扫。
终于,洗衣房角落里,他看见了目标——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大屯。
死瘸子。
公子强趁吴绍祖他们没注意,绕过洗衣机悄悄摸了过去。
走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摸了把剪刀。
他脑子里全是被恨意烧出来的冲动,什么都不管了,压不在乎后果。
大屯正蹲在地上,把筐里的衣服往洗衣机里塞,压没留意身后有人靠近。
自从被吴绍祖打进医务室,养好伤回到三号监区之后,他的子就没好过过。
洗衣房里,曾经的号码帮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那些以前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弟,现在一个都不搭理他。
加上他瘸了一条腿,彻底成了废人一个,只能老老实实蹲着。
平时被其他犯人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反抗?那是想都别想。
忽然,一股大力把他直接拽翻在地。
大屯下意识抬头,一张脸凑到了他面前。
那张脸毁了一半,此刻因为极度扭曲,看着格外吓人。
他一下子认出来了,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公…公子强,你,你要什么?”
“老子要你命!”
公子强一声暴吼。
他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狠狠朝大屯身上扎了下去。
一下接一下,彻底疯了。”啊——”
大屯惨叫不断,口血直往外冒,囚服瞬间湿透了。
他想挣扎起身,结果本没用。
公子强一屁股骑在他身上,手里的剪刀沾满了血,还在不停往下刺。
他的眼睛已经红透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眼前这个人。
洗衣房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把其他犯人引了过来。
巡逻的狱警也冲了过来。”你在什么!”
“住手!”
公子强像是没听见,手里的剪刀还在往下扎。
狱警一看这惨样,也顾不上别的了,抡起 就往公子强头上砸。
两个狱警合力把他按倒在地,然后掏出 ,直接铐上。
大屯躺在血泊里,已经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周围那些犯人看到这场景,眼里全是惊恐。
谁都没想到公子强这么狠,居然在洗衣房里当众动手。
狱警来了都不停手,简直就是个疯子。
吴绍祖和邱刚敖几个人听到动静赶过来。
结果就看到公子强浑身是血,被狱警按在地上,双 住,脸上还挂着那种瘆人的笑。
大屯倒在边上,人已经没了。
吴绍祖火一下就上来了。
公子强这个废物。
他们刚才才说完,这狗东西转头就去捅娄子。
真是猪脑子,做事从来不带脑子,每次都是乱搞一通。
最后摔得狗吃屎,还得别人给他擦屁股。”公子强, 在什么!”
“你是不是活腻了!”
爆珠忍不住了,张嘴就骂,声音大得整个洗衣房都听得见。
邱刚敖和阿华阿荃也是一脸不敢信,同时又气得不轻,死死盯着公子强。
这帮人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头的指望也一点点凉了。
本来还剩一个星期就能走出赤柱,现在可好,公子强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他活该去死!”
“你们不就是怕我拖你们下水吗?”
“行,你们不伸手,那我就自己解决。”
“用不着你们在这装好人!”
公子强吼得嗓子都劈了,本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在一周后重见天。
只要大屯咽气就行,别的他全不当回事。
这会儿的公子强,整个人都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你放什么屁?”
爆珠直接怼回去,满脸失望透顶:“ 哪次惹祸,不是我们几个在后面替你收拾烂摊子?就连这次关进赤柱都一样。”
“你现在弄死大屯,是不是特别解气? 得在这儿蹲到死!”
爆珠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撒了出来。
本来大家还算是兄弟,谁想到公子强能说出这种话。
当初要不是公子强脑子发热,问完可乐之后还要张嘴嘲讽,也不会搞到今天这步田地。”用不着你们瞎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公子强扭头甩下一句话,一脸满不在乎,话里还带着几分看不起。
吴绍祖他们既然不肯出手,那还说个屁。”你……”
爆珠话卡在嘴边,整个人愣住了,邱刚敖他们也是一样。
要说大屯这事,已经让公子强在他们心里跌了份。
那这句话,基本就是公子强跟他们这帮兄弟彻底翻脸了。
他们也就懒得再废话。
吴绍祖本来就瞧不上公子强,现在他自己作死,把最后那点情分也折腾没了,那就拉倒吧。
狱警直接把公子强押走,医务室那边也派人来收尸。
事情来得太突然,所有犯人全被赶回监区。”真没想到公子能说这种话,以后我没他这个兄弟,就让他一个人在赤柱自生自灭吧!”
爆珠坐在床沿上,火气还没消。
邱刚敖他们也是这想法,以后各走各的路,兄弟情分到此为止。
阿华心软,脸上带着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到底大家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在赤柱监狱自生自灭吧?”
话一说完,谁也没接茬,大家都闷着不说话。
现在公子强当众了人,还能怎么办?
吴绍祖看了一眼,伸手抹了把额头,自己既然是这帮人的头儿,也不能做得太绝情。
他只能叹口气开口:
“蹲几天是肯定的,不过我让张志荣帮你周旋,争取少判。”
“傻标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让他多关照你。”
“祖哥,你是真对得起公子了。”
邱刚敖的语气里带着沉重。
谁也没想到公子强能说出那种话。
可吴绍祖还愿意伸手,这份情谊,够重了。”就是,他自己作死。”爆珠在旁边了一句。
吴绍祖点点头。
从这一刻起,公子强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七天很快过去。
哐当一声闷响。
赤柱监狱的大铁门缓缓拉开。
吴绍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邱刚敖、阿荃、阿华、爆珠。
五个人昂着头,大步踏出了监狱大门。
张志荣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地上摆了个火盆,里头六桃木烧得正旺,还加了朱砂和红豆。”来来来!”
“跨过去,把晦气都烧掉!”
“ ,你一个当律师的,还整这种迷信?”吴绍祖低头看着火盆,笑着调侃。”我专业就是什么都。”张志荣一本正经地挺了挺,“只要你需要,我就搞。”
“什么都?”
阿荃立马挤眉弄眼,“祖哥,他说什么都,要不你试试?”
“你先来?”吴绍祖笑着回了一句。”呃……”阿荃噎住,连忙摆手,“我没兴趣。”
爆珠嚷了一句:“你们都不来?那我先!”
说着就要往火盆上跨。
阿荃在旁边吆喝:“不着急!咱们往后有的是时间。”
“爆珠,你脆蹲盆里慢慢烤得了。”阿华也笑着接话。
几个人你推我搡,嘻嘻哈哈地一个一个跨过火盆。
张志荣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开口:“几位大哥,我安排了洗尘宴,再弄个一条龙服务,给你们开开胃。”
“我不用,我得赶紧去找我女朋友。”爆珠第一个抢着说。”明天吧,我女儿莹莹还在家等着呢。”阿华摇头。”我先回家看一眼,明天再找你宰。”阿荃拍了拍张志荣的肩膀。”阿敖,你呢?”
吴绍祖随口问了一句。
邱刚敖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点期盼,缓缓说道:“祖哥,我想先去见见未婚妻,不知道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行。”
吴绍祖一挥手,“一个个猴急成这样,那就明天再聚,今天各回各家。”
今天一帮人从监狱出来,张志荣提前备好了两辆车子。
邱刚敖几个挤上一辆,吴绍祖这边,由张志荣亲自开车送他去洗浴中心。
他爹妈都没了,光棍一条,回家也没事,本不急。
咔嚓。
吴绍祖坐在后排,低头点了烟,张志荣在前面握着方向盘。
呼。
他冲着车窗外吐了口白雾,远处的楼高高耸立,近处都是矮趴趴的老房子,看哪儿都又熟又生。
现在是八十年代,港岛才刚开始起飞,以前靠轻工业吃饭,现在慢慢转成了电子、金融和商业,一路冲到四小龙的位置。
可还有很多地方没开发,大把行业还是空白。
穷的穷死,富的富得流油,上下差距摆在那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个疯起来的年代,也是能捞钱的年代。
只要照着以前走过的历史路子走,找准机会,就能一下蹿起来。
吱。
张志荣把车停在油麻地保灵街45号。”祖哥,就这儿,我都打点好了。”
吴绍祖弯腰下了车,仰头一看。
红玫瑰洗浴中心,几个大字明晃晃挂在那儿。
现在才早上十点,别的洗浴中心都没开门,霓虹灯也没亮。
可这家店早早就开了门,门口站了两排姑娘,穿得那叫一个凉快。
安排得是真到位。”我就搓个澡,你该忙去忙吧。”
吴绍祖说完,迈腿往里走,张志荣开车走了。”欢迎光临。”
服务员弯腰打招呼。”吴先生,这边请。”
经理赶紧上前带路,一看就是老熟客,领着人往里走。
吴绍祖左右扫了一眼,整个店空荡荡的,看样子今天就伺候他一个人。
这钱,真是好东西。
他喜欢。”到了,您请。”
经理推开一扇门,上面写着1号贵宾室。
吴绍祖迈腿走进去,是个大包间,装修看着低调,其实样样都透着贵气。
一进门就是个大浴池,右边摆了五张单人床,旁边一个吧台,上面全是洋酒,左边还有个里间。
吴绍祖抬手把经理打发走。
脱了衣服,躺进池子里,双手搭在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