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备长炭抓着小马脑袋，兴奋得不行。
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声，小火车绕着商场缓缓开动。
座椅还一上一下地晃起来。
这一下，连小尤和小千都觉得……有点意思，这玩意儿好玩。
小备长炭稳稳地坐在车上，小手攥着扶手，脸蛋圆润了一些，露出甜甜的笑。”哥哥快看，我在飞！”
她高兴坏了，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瞧见旁边小孩坐在爸爸怀里，眼里那点羡慕早就没了。
她也有哥哥啊。”哥哥，这个太好玩啦！”
小家伙开心得张开胳膊，学着老鹰扇翅膀的样子。
夏天把她搂紧，听着她笑，心里也跟着乐开了花。
小备长炭一会儿跟着小火车晃来晃去，一会儿又东张西望看风景。坐在车上看，跟刚才走路时完全不一样。
她还瞧见几个小孩眼巴巴地望着她。
愣了一下，小家伙忽然有点恍惚。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别的孩子羡慕了？
是因为有了疼她的哥哥啊。
靠在哥哥怀里，那股暖意让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商场再大，小火车跑起来也快。
一圈很快就完了。
夏天抱着她，轻声问：“炭炭，要不要再来一圈？”
小备长炭收起情绪，仰起脸，笑得特别灿烂：“要！哥哥，我还要玩！”
“行，咱们继续！”
夏天比她还高兴，别说一圈两圈，就是玩一天他都乐意。他不怕小家伙提要求，就怕她太乖了。
付了钱，工作人员又带着他们转了起来。”嘻嘻，又动啦！”
小火车一开，小备长炭的笑声又响遍商场。
玩了整整三圈，小家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哥哥，我饿啦，回家吧！”
夏天点点头，牵起她的小手：“好，炭炭，咱们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小备长炭一只手拉着夏天，另一只小手还拎着一袋青菜。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渐渐靠在一起。
天黑下来。
吃完晚饭，小千和小尤回到房间，整个人还像在做梦。
头顶是天花板，四周是墙。
靠墙的地方搭了张上下铺。
左边墙角是小千的书架，上面就放了一本空白的记事本。
右边墙角是小尤的货架，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零食。
屋里还摆了几盆绿植。
卫生间在左边隔出来，浴缸里冒着热气。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这间属于她们的屋子，感觉跟做梦一样。”真好啊。”
“像做梦一样。”
“小千，咱们是不是不用再流浪了？”小尤还是不太敢相信，她们终于不用再到处找补给、不停地搬家了吗？
双层床要2500丹，衣服花了4000，零食又是3000。
小千掰着手指头，越算越心慌。
她们还没正式上班，第一个月的薪水已经快见底了。
欠的钱像座山压在口。
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天，小千就彻底明白了，没钱寸步难行。
过了好久。
灯才亮起来。
按照以前的作息，这会儿她俩早该睡了。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睡不着，也不敢睡。
小千趴在桌上，拿笔在新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字迹生疏，一行压一行。”老板住的地方，好像远古时代……吃的管够，歌也好听……”
“这里有春天，天热，东西能活……”
小尤傻傻地看她记东西，突然开口：“哎，也教教我怎么写呗？”
小千笔一顿，回头看她，愣了愣。”你不是连看书写字都不会？以前叫你学都嫌麻烦。”
这家伙不是光对吃感兴趣吗？
小尤挠了挠后脑勺：“今天遇到太多没尝过的东西了，我怕记不住，想全写下来。”
“那你先写会写的，不懂的字我教你。”
“嗯。”
小千递了纸笔，小尤真就在旁边坐下，埋头认真写起来。
小千好奇地瞄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秋刀鱼，香，一条300。猪五花，香，一斤500。小娃娃菜，香，一斤80……哇，老板一个月给我们六万，那不就够买好多好多秋刀鱼了吗……太爽了……”
小千脸一红，默默收回了目光。
她自己继续写。”秋刀鱼，香，香……”她画了个叉。
重新写：“这儿不光有鱼，书里的别的东西也有。猫和狗胖嘟嘟的，太可爱了。”
第二天早上。
才六点半。
昨天又是激动又是害怕，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小千眼睛还有点涩。
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精神倒是不错。
五月的天，还没到六点就已经亮了。东京赶上早班的打工人都开始忙活了，公交车轰隆隆开过。
小千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望着底下的街道发呆。
远处有车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这时候，上铺的小尤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裹着空调被，低头愣愣看了看自己，总觉得一切都像假的。”小千！”
小尤猛地回过神，麻利地从上铺滑下来，跑出房间，站在阳台边上重重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也混着花香味。
视线扫过去，远处山上全是绿油油的树。
近处再也不是大雪覆盖的废墟，也不是钢铁一样的破败城市。
眼前是车来人往的东京，到处都是活气。”啊——”
小尤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真好，小千，这不是在做梦。”
“是啊，小尤，以后我们能好好过子了。真想也让爷爷看看这些。”
两个人醒过来之后，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嘛。
以前每天一睁眼，就是开车出去找吃的，在废墟里流浪。
可现在呢，吃的多得本吃不完。
愣了好一会儿，小尤盯着鱼缸发呆，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薯片。
小千换了睡衣，走到客厅随手拿了本书翻。”咦？书架上的是……小说和漫画？”
“恋爱节拍器？这名字也能卖钱？”
“柏木英理老师最新大作，狂热天堂。”
“啧，这地方，是天堂吧？”
小千双手有点发抖，朝着那本印着18+的漫画伸过去。
书像一盏灯，勾着她去翻。
一个小时后。
夏天是在小备长炭的呼唤下慢慢醒过来的。”早！”
“老板，你怎么睡到现在？我跟你讲，你要是在我们那儿，早就饿死了。”小尤不满地嘟囔。”睡觉不睡到自然醒，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夏天刷完牙，踩着人字拖拉开冰箱门。”先吃早饭，吃完开始活。”
八点左右，四个人吃饱喝足，又回到厨房。
小尤和小千起活来特别卖力，帮着磨豆腐。
别看两个人年纪不大，吃过的苦可一点都不少。
出点力气就能换来一天三顿饭，对她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小尤，小千，豆腐做好之后放箱子里泡着，这些是明天要卖的。”夏天一边忙一边交代，他做的是传统臭豆腐，豆腐得腌一整天。”好的老板，我们会弄好的。”小千认真点头，这些活都不难。”嗯嗯。”小尤也跟着点头。
她不太爱动脑子，但为了口吃的，也愿意好好学。
下午三点半，夏天骑着他那辆崭新的臭豆腐小三轮，往安全区方向赶。
导航一路指引，他很快到了地方。
安全区虽说有喰种出没，但街道跟普通城区没太大区别，高楼大厦，人来人往，烟火气还挺浓。
夏天溜达了一圈，想找个好位置摆摊。
路上看见路边小摊有卖面具，他顺手买了两个，奥特曼款，眼睛和嘴巴露出来的那种。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身边的小孩。”炭炭，从现在起，我是迪迦奥特曼，你是赛罗奥特曼。”
面具一戴，谁还认得出来？
他倒不是怕事，只是不想麻烦不断。美食大陆的东西威力太大，喰种吃上一回肯定疯了似的找，能藏就藏。
小备长炭乖乖接过面具，戴好，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兴奋。”哥哥，我们是在玩角色扮演吗？我在镇上祭典见过奥特曼，他们是神明还是妖怪？”
夏天笑了：“对，是光之巨人。回家之前，面具不能摘。”
“嗯呐！”小备长炭用力点头，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心里只有崇拜。
这时候，总务高的学生们刚放学。
雪之下雪乃走出校门，习惯性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烧麦摊不在。
她脸上露出一点失落，收回目光，脚步没停。
这周果然没来。也不知道老板现在跑哪摆摊去了。
她边想边走，经过一个巷口，余光瞟到角落有个纸箱。
里面窝着三只小猫，脏兮兮的，像是被人遗弃，等人领走。
雪之下蹲下来看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养，可她妈几乎不去她那公寓，万一哪天心血来过来看一眼，猫肯定留不住。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猫的头。”对不起了，不是姐姐不想养你们，是没办法。”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就在这一秒，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影。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毛巾上传来一股刺鼻的药味。
雪之下雪乃脑子嗡的一声，视线迅速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只有两个字：完了。
胡同口空地上，夏天停好三轮车。
起锅，烧油。
等油温升上去，他打开臭豆腐的保温箱。
那股浓浓的臭味，像被闷了三天三夜的泔水桶，一下子炸开，顺着胡同往外猛窜。
路过的行人齐刷刷捂住口鼻，有的直接被熏得呕，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看，赶紧绕道跑。
三轮车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像被人画了个圈。
不少人心有余悸地回头，嘀咕着什么东西能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