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我前世那二十年的人生。
赵家村,在一个很偏僻的山坳里。
路况很差,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颠簸得厉害。
江河把车速放得很慢,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
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看到了村口的石碑。
赵家村。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
我们把车停在村外一个隐蔽的土坡后面。
“怎么办?现在是半夜,我们总不能一家一家敲门吧?”一个年轻的便衣警察小声问。
“不能敲门。”我立刻否定。
“周玉梅是护士,她很可能在村里有亲戚。我们一敲门,风声马上就会传出去。”
“那怎么办?等天亮?”
“不等。”
我看向江河:“把车里的备用油桶拿出来。”
又看向那两个警察:“你们有烟吗?”
他们都愣住了。
“徐同志,你这是要……?”
我看着村子中央唯一还亮着灯的那个院子。
据李桂芳的交代,周玉梅的娘家,是村里唯一的瓦房。
“不想打草惊蛇,就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半夜着火,算不算合理?”
05
“不行!绝对不行!”
年轻的便衣警察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徐同志,放火是犯法的!而且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我没说要真的烧房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紧张的年长警察。
“我们只需要制造出‘着火’的假象。”
“找一个离周玉梅家不远,但又绝对不会烧到她家的空置柴房或者草垛。把油浇上去,点燃。火光一起,狗一叫,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从家里跑出来救火。”
“周玉梅,只要她还在村子里,她也一定会出来。”
“我们只需要混在救火的人群里,找到她,盯住她,确认孩子在她手上。”
我的计划,简单,粗暴,但有效。
在黑夜里,火是最好的信号。
也是最能引起恐慌,让所有人卸下防备的武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犹豫。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也太出格了。
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行动准则。
江河站在我身边,他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挣扎。
“没有时间了。”
我看着他们。
“你们是想按规矩办事,明天天亮了,拿着搜查令,结果扑个空?”
“还是想现在冒一点风险,但有可能立刻找到我的儿子?”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年长的警察,我们叫他老张吧,他沉吟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确定,能控制住火势,不会伤到人?”
“我确定。”我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那边,村子最东头,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牛棚。离最近的民房都有一百多米,周围全是空地。我们就点那里。”
这个细节,是我前世听江月提起的。
她说她“亲生母亲”的老家,村口有个废弃的牛棚,是她小时候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