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不在这儿,那些错题本终于不用再被他抓过去乱画一通。
我洗漱完去教室,背完政治大题模板。
那天模考,我考了年级第三。
陈老师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晶晶,你不是不稳定,你是以前太累了。”
我低头看着试卷,眼眶发热。
这些年,我听过太多人说我还不够努力。
我爸说:“真正聪明的人不用点灯熬夜。”
我妈说:“你要是有你弟一半机灵,就不会学得这么苦。”
亲戚说:“女孩子成绩差不多就行,别把自己读成书呆子。”
可从来没人告诉我:
我不差,我是太累了。
那天下午,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联系我。
她姓周,声音净利落。
“你的情况我们看过了。未成年人高考前被监护人搬离、断水断电、停止经济支持,证据比较完整。我们会先协助你申请临时保护和必要生活费用保障。”
我问:“会影响我高考吗?”
“不会。你的核心任务是考试,剩下的交给成年人和法律。”
成年人。
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
在家里,我从来没被当成孩子。
可真正遇到事,反而是一群陌生成年人告诉我:
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以为事情会暂时平静。
直到第三天,我爸妈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自己来的。
他们带了我外婆、大姑、舅舅,还有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本地自媒体博主。
正是午休后,校门口人最多的时候。
我妈一看见我,就扑上来抓我的手。
“晶晶,妈求你了,你跟大家说清楚,爸妈没有不要你!”
镜头立刻怼到我脸上。
博主语气夸张:
“家人们,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举报亲生父母的高三女生。据父母说,他们只是外出打工,孩子却恶意报警,导致弟弟上学可能受影响。”
周围学生停下脚步。
陈老师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
“请停止拍摄,这里是学校。”
我爸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她说我们不给钱?大家看看,这是她自己写的声明!”
纸上写着:
【本人乔晶晶,自愿在高考前独立生活,不再向父母索要生活费。父母外出务工期间,本人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落款处,是我的名字。
字迹和我很像。
我妈哭着说:
“晶晶,你当初明明说能理解家里困难,现在怎么反过来害我们?”
外婆拍着大腿骂:
“白眼狼啊!你爸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还要毁你弟弟!”
舅舅冲着镜头说:
“现在的孩子被学校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我盯着那张纸,手心一点点发凉。
我没写过。
可那字太像了。
像到连我自己看第一眼时,都恍惚了一瞬。
我爸把纸举到我面前,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