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我平静地看着他。
”您说您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我倒很好奇——”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您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脚下沾多少人的血?”
李国栋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脸上虚伪的笑不见了。
他紧盯着我,声音带着威压:
”说吧,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我能图什么呢?
我图五十年前,他把大着肚子的阿嬷扔在大山里。
抢走她的名字,抢走她的烈士证,带着他的小青梅冒名顶替,逍遥快活。
让阿嬷顶着“姣婆”这两个字困在那个吃人的小山村里,受尽屈辱。
而我爸生下来就被人叫“姣婆野种”。
同龄人排挤他,比他年纪大的霸凌他。
十二岁那年更是被人打瘸了一条腿。
两代人。
一个死不瞑目,一个为了供我走出大山,拖着一条瘸腿拼了命的打苦工,年纪不过五十岁,就已经白了头。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为的就是将李国栋一家子送入。
”李先生,我只是在让多年前的一桩错事回到它应有的正轨上去。”
我冷笑着:
”李宝珠的政审已经作废,录取名单上绝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只要有我在,她永远也别想穿上军装。”
他紧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五十年的血海深仇。
最终他冷声道:
”小姑娘,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将那张黑卡收回:
”我今天见你,原本是想给你一个面子。但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
”整个京市还没有人敢不卖我李国栋的面子,敢拦我孙女的路,你还不够格!”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雷声骤起。
要下雨了。
第二天一早。
军区官号发出一条通报蓝底通报:
原军区政审办主审官陆常宁少校涉嫌军队文职录取程序严重违规,现对其进行停职调查。
没有实质证据。
没有调查取证。
只有一条官方通报和我的照片。
舆论炸了。
有水军在评论区引导发言:
【这么年轻就能进军区,怕不是靠睡上位吧?】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军队录取这么严肃的事让一个臭娘们瞎指挥什么!】
我的个人隐私全部被泄露。
手机响个不停,不断收到辱骂信息。
其中有两条,是李宝珠发来的。
【陆常宁,自取其辱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和我斗?】
【明天,军区领导会特批推荐我的入职申请,我会正大光光地进入部队,而你,就等着提前强制退伍吧!】
我盯着李宝珠的消息,指甲攥进掌心。
爸妈坐在旁边,看着我一脸的不忍心。
他们因为常年劳作,面容晒得黝黑。
爸爸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心疼道:
”宁宁……”
他声音嘶哑:
”要不……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你阿嬷人已经走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回抱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