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喜堂就在前面了。
我混在观礼的人群里，找了个角落站着。
没有人注意到我。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陆大人可真是好福气，这才丧妻多久，就娶了公主。”
“话不能这么说，皇上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典，谁敢不接？”
“也是，也是，镇国公府那边也没说什么，看来两家是和平解决了。”
“和平解决？你听说没有，镇国公府那位连尸首都没留下，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嘘！小声点，今可是大喜的子，别乱说话。”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慢慢勾起来。
陆文昭以为把我了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我的“死”，才是他最大的催命符。
正想着，喜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驸马爷来了！”
我抬头看过去。
陆文昭穿着大红吉服，笑得春风得意。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公主驾到——”
又是一阵喧哗。
赵灵玥凤冠霞帔，大红嫁衣拖在地上，被两个喜娘搀着缓缓走来。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虽然刻意用宽大的喜服遮着，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宾客们交头接耳。
“公主这身子……是不是有了？”
“别瞎说，公主才大婚，怎么可能有了。”
“那怎么……”
“许是最近吃胖了呢。”
我在心里冷笑。
陆文昭却像个瞎子一样，眼巴巴地伸手扶着赵灵玥，笑得嘴都合不拢。
“公主小心脚下。”
赵灵玥隔着盖头嗔了他一眼：“就你会献殷勤。”
司仪高喊：“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陆文昭和赵灵玥转身朝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贵妃没有亲临，高位上坐着陆文昭的母亲。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绛红褙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夫妻对拜——”
陆文昭和赵灵玥面对面站着，隔着盖头相视一笑。
那笑里全是得意和算计。
我看着他们，手慢慢攥紧了竹篮的提手。
“送入洞房——”
司仪的尾音还没落下，我开口了。
“慢着。”
05.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喜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朝我看过来。
陆文昭也转头，皱着眉看向我这个方向。
我站在人群里，不躲不闪，直直看着他。
他先是茫然，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陆文昭沉声问。
我没答话，只是把手伸进竹篮，按下暗格。
“影七。”
话音刚落，影七从人群里闪身出来，一把推开旁边的偏门。
张嬷嬷被推了出来。
她穿着灰布衣裳，一进门就“噗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嬷嬷？”陆文昭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慢慢摘下头上的木簪，散开头发。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陆文昭像见了鬼一样，踉跄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烛台。
“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赵灵玥掀开盖头，看见我的那一刻脸都绿了：
“她怎么还活着？你不是说她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