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他了。”
“结果出来前,我自愿无限期停课。”
我没有打车,漫无目的的走。
不知不觉,竟走回了老家属大院。
大院已经拆了一大半,堡坎那片区域拉着警戒线,挖掘机正轰隆隆的推倒长满青苔的矮墙。
灰尘漫天,满目疮痍。
我静静的站在残破的堡坎前。
这里正是当年六岁的我被孤立欺负时,他第一次将我护在身后的地方。
直到此刻看着眼前的废墟。
我才惊觉,我本分不清自己爱的究竟是那个少年,还是那份被拯救的执念。
如今下定决心离开。
本质上。
不过是二十八岁的我终于替六岁的自己松了绑。
轰的一声,
挖掘机落下最后一铲,堡坎的最后一截矮墙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婚戒。
铂金的圈,在昏黄的落下泛着冷硬的光。
我一点点将它拔了下来。
戒痕深陷。
拔出时牵连着皮肉钝痛。
我把它放在那截残存的堡坎上。
不要了。
温知序,我不要你了。
晚上九点,温知序推开家门。
没有留灯,衣柜空了一半,拨打我的电话全是关机。
辗转打听到有人傍晚在老家属大院拆迁地看到过我,他白着脸冲出门。
工地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惨白的探照灯。
温知序在废墟中跌跌撞撞的寻找,直到视线触及那截没被推平的堡坎,脚步猛地僵住。
光晕下,一枚铂金婚戒静静的搁在残垣上。
完好,体面。
却决绝的被遗弃在初遇的地方。
“澜秋。”
温知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砖石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坍塌的堡坎。
他终于想起来了。
二十四年前,他就是在这个位置,拽住了一个撑着雨伞,满眼绝望的小女孩。
时至今,他终于看清了。
他把我从所有人的欺负里拽了出来。
却唯独,没有挡住他自己赐予我的伤害。
…….
裴深时和方棠宁把我送到了棠宁家。
棠宁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秋秋!”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咽下去,最后只用力抱了我一下。
“行李我收拾好了,今晚住我这。”
她没多问一个字。
后备箱拎上来四盒桂花糕,一件叠好的外套,还有一双平底鞋。
我的码数。
裴深时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基本没说什么话。
棠宁说他就这脾气,和我聊起了裴深时:
“当年你爸帮了裴家之后,两家有过来往。后来裴深时考上宁大医学院,你爸还托温家照应过他,所以分到了知序那间宿舍。”
“说起来,我还追求过他,人家心里有人了,为了拒绝我才给我说这么多。”
原来这些人的线早就绞在一起了。
只是我从来没留意过。
我后来才陆续知道一些事。
比如我每年的体检报告,他都亲自过目。
有什么指标偏高,转给棠宁提醒我注意。
三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他替我做了这么多。
“他欠你家的。”
棠宁搅着咖啡,轻描淡写。
我记忆里翻不出和他有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