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说是他的钱。这你跟他说去。”
她走开了。
参观环节开始后，家长们跟着周老师在校园里走动。我拉着安安跟在最后面。
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安安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了很久。
“妈妈，这些书架是新的。”
“嗯。”
“上面有标签。写着’方如月女士捐赠’。”
我没说话。
安安把脸贴在玻璃上。
“妈妈，你说过那些书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
安安从玻璃上收回脸，看着我。
“那为什么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
周老师走过来，看见我们站在图书馆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沈女士，关于那份声明的事，我今天跟副校长提过了。”
“怎么说？”
周老师压低声音。
“副校长说，产权变更手续已经完成了。如果要恢复安安的学位，需要先把房产权属理清楚。否则教育局那边没有依据。”
我点了一下头。
“那份捐赠呢？钱是从我和赵毅的联名账户出去的。你们有没有出具过票据？”
周老师支吾了一下。
“票据开的是方如月的名字。赵毅先生提供的转账凭证上，付款人也是他。”
我转过身去。
安安站在图书馆门口，鼻尖还贴着玻璃。第二层书架上一排崭新的外文绘本在灯光下反着光。
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盖着一个圆形的章。
“方如月女士捐赠”。
我走过去牵起安安的手。
“走吧。这里以后不用再来了。”
赵毅在接下来那个周末请了一桌人吃饭。
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连带几个朋友的老婆。包间里坐了八个人。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进门的时候方如月也在。坐在赵毅右手边，低声跟旁边的人聊天。
我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来。
赵毅的发小老钱先开了口。
“嫂子，志强跟我们说了。学校的事，你也别太上火了。一个名额么，孩子在哪念不是念。”
老钱老婆也帮腔。
“就是。方如月那个女的是有点过分，但子轩毕竟是个孩子。你大人大量一点。”
赵毅的另一个同事在旁边嗑着瓜子。
“赵毅跟我们说过了，他已经在帮安安联系别的学校。嫂子你放心。”
我看着赵毅。
他端起茶杯，不看我。
“我说了我会处理的。你来了就好好吃饭，别再提学校的事了。”
方如月也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温软软的。
“沈姐，赵毅这两天也在自责。子轩那边既然已经办妥了，剩下的就交给赵毅吧。”
整桌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也差不多该消停了”的意思。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跟在后面的是餐厅经理。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桌边巡视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我身上。
他微微欠身，压低声音。
“沈总，楼上也给您备了位子，需要安排吗？”
赵毅手里的筷子停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
“你认错人了。”
经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满桌的人，直起身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转身出门前，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毅盯着门口看了两秒，又转向我。
“什么沈总？”
“不认识。可能跟谁长得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