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九。关于顺安司。关于怎么让一条看门狗失去主人。
我听着,一个字没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两银子。
值了。
【第五章】
半个月后,赵五出事了。
准确说,是陈九先出了事。
裴衡的法子简单到离谱:陈九在顺安司管的是城门进出的税关登记。裴衡告诉我,随便去查他的账本,至少有三成的货物过关没登记,税银全进了他自己腰包。
这种事在官场里不算什么秘密,但谁去查、怎么查、送到谁面前,那就有讲究了。
裴衡说了一个名字——新上任的京兆尹,秦孝通。
“此人是陆峥一手提拔的,跟旧派官员没关系。最近正愁没有政绩往上报。你只要把陈九的账本摘要送到他面前,他自己会动手。”
“可是我一个卖馄饨的,怎么接触京兆尹?”
裴衡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那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说实话,我是第一次从大反派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你不需要接触他。你只需要把东西,摆在他一定会看到的地方。”
我花了三天,摸清了秦孝通的出行路线。每天上朝走哪条路,下朝去哪个茶馆喝茶,喝什么茶,坐哪个位置。
第四天,我把一封匿名信和陈九的账目抄本,卷进一竹筒,放在了秦孝通常坐的那张茶桌下面。竹筒外面写了四个字——”顺安司税关”。
当天下午,秦孝通就派人去查了。
第二天,陈九被停职。
第三天,陈九被关进了顺安司自己的大牢。
消息传到永安巷的时候,赵五正坐在巷口吃卤猪蹄。
猪蹄啃到一半,有人跑来跟他说,陈九进去了。
赵五的脸从红变白,猪蹄掉地上了。
那天他没来收保护费。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我把馄饨摊撤了。
摊位改成了一间小铺面。
没错,趁着粮价波动的那半个月,我用裴衡的指导,赊了一批粮食,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一进一出赚了三十八两。
三十八两。
够我以前卖一年馄饨。
我用这笔钱租了一间正经铺面,挂了个牌子——”楚记馄饨”。
还请了两个跑堂。
赵五得知陈九出事以后,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在巷子里缩了五天没露头。
第六天,他出来了。
带着手底下仅剩的三个烂仔,晃到我铺面门口。
“哟,”他扯着嘴角,”寡妇发达了?开上铺面了?钱哪来的?不会是卖——”
我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身后站着两个我新雇的伙计——都是退伍的老兵,壮得跟门板一样。
赵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的三个烂仔互相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挪了。
“赵五。”我开口了。
他下意识挺了挺:”什么?”
“三年。”
“什么?”
“你踢翻我的馄饨摊,四十七次。打我脸,六次。让我在雨里跪了一个时辰,一次。”
我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每走一步,赵五就退一步。
他的三个烂仔已经跑了两个。
“你……你想怎样?”赵五的后背贴上了墙。
“陈九进去了,你知道吧?”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了。
“你觉得,你那些保护费是交给他一个人的?”我停下来,离他两步远,”他的账本全抖出来了。你猜,上面有没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