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握了握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卫昭的录取函件。
赵敏芳把这东西交给她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三件事。
第一，别紧张。”你就说你叫卫昭，身份证号、学校、专业什么的我都帮你整理好了，背熟了就行。”
第二，别多话。”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别主动跟人扯闲天。进去之后找人事处报到就行，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第三，别回头。”进了那个门，你就是卫昭。你那个什么表妹，早就不存在了。听见没？”
赵倩”嗯”了一声。
她跟赵敏芳的关系比跟亲妈还近。小时候赵敏芳没有孩子，把她当亲女儿养。后来有了程家的孩子，也没冷落她。零花钱、名牌衣服、出国旅游，赵敏芳从来没亏待过她。
至于卫昭——
赵倩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模糊。个子不高，话不多，穿着永远灰扑扑的，像一团影子。每次过年回程家，卫昭都在厨房里待着，她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她就是个拖油瓶。”赵敏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在说一只蟑螂。”没爹没妈的，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帮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是她的福气。那个录取通知书，她一个乡下丫头哪里用得上？你去才对。”
赵倩没有细想过这句话里有多少漏洞。
比如——一个”乡下丫头”是怎么考进航天院的。
比如——”好人家”是怎么个好法。
比如——录取函件上贴着的一寸照片，是卫昭的脸。
但赵敏芳说：”照片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赵倩也就没再问。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向闸门。
“你好，请出示证件。”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伸出手。
赵倩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顺带附上一张身份证——赵敏芳花了一万块钱找人做的。上面的名字是”卫昭”，照片是赵倩的。
安保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看了看她，低头看了看照片。
“录取函件？”
“嗯……对，我是来报到的。”
“稍等。”
安保人员拿着信封走进了门岗旁边的值班室。赵倩站在原地，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她等了三分钟。
值班室的门重新打开，出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原来那个安保人员，加上一个穿白衬衫、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年女人。
“你是卫昭？”中年女人问。
“对，我是。”
“跟我来。”
中年女人领着她穿过闸门，走进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楼里面的装修比外面更朴素——白墙，水磨石地面，光灯管。走廊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到了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上没有牌子。
中年女人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放着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和一台奇怪的仪器。仪器大概一米高，上面有一个弧形的托架，看起来像眼科医院的检查设备。
“坐。”
赵倩坐下了。
“先进行生物信息核验。”中年女人说，指了指那台仪器。”把下巴放在托架上，眼睛看前面的绿点。”
赵倩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什么核验？”
“虹膜比对。所有涉密岗位入职人员的标准程序。你在入职材料提交阶段已经采集过虹膜信息了，现在是现场比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