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薇永远记得林穗那个眼神——不是嫉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个无关紧要的目标。
那一刻她就明白，在这些人面前，她那些手段和心机，幼稚得可笑。
手机震动，是国内的号码。
白辞薇接起，那头传来父亲白二爷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看看你的好事！当初非要吊着严莫衾，现在他出事了，严家把账算到我们白家头上！老爷子气得差点进医院！”
白辞薇捏紧手机：“爸，严莫衾自己作死，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
白二爷声音尖利，“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他现在这副德行，严家觉得丢人，就找我们白家撒气！这个月的三个全黄了！你知不知道损失多少钱？！”
“那您去找爷爷啊，找我什么？”
白辞薇冷笑，“反正我在你们眼里，不一直都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白辞薇想起十八岁那年，白老爷子当着全家的面，把亲子鉴定摔在父亲脸上：“狸猫换太子？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正牌的白家三小姐。
真正的三小姐刚出生就被掉包，送去乡下，而她这个私生女，被偷偷换了进来。
二夫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疼了十八年的女儿，本不是亲生的。
真相大白后，白老爷子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找回了真正的孙女白芙清。
而她，白辞薇，被连夜送出国，美其名曰“留学”，实则是流放。
“辞薇，”白二爷声音软下来，“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但现在家里有难，你能不能…能不能联系一下严舒玦？他是大房的人，说话有分量…”
“严舒玦？”
白辞薇笑出声，“爸，您真看得起我。人家有未婚妻，军婚，林穗少校。我去找他？是嫌白家死得不够快吗？”
挂断电话，白辞薇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雨越下越大，柏林的天总是这样阴沉。
她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严舒玦的侧影。
那是两年前一次商业论坛，她在后排偷拍的。
台上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发言时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白辞薇。
可是…
她翻到下一个页面，是林穗的公开资料。
女子特种作战部队“猎刃”分队队长，三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参与过多次跨境联合行动。
照片上的女人不施粉黛，眉宇间是刀锋般的锐利。
白辞薇闭上眼。
她想起林穗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不是看情敌的眼神，那是战士评估威胁等级的眼神。
在那个女人眼里，她白辞薇恐怕连“威胁”都算不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在国内的眼线。
“三小姐，打听到了。严莫衾被一个女人算计了，所有资产被卷走，现在躺在医院，严家彻底不管了。”
“女人？”
“叫黎沫沫，以前是严莫衾的秘书。听说她弟弟被严莫衾害死了，这是报复。”
白辞薇挑眉。黎沫沫，那个替身。
她记得，有一次严莫衾喝多了，抱着她喊“薇薇”，第二天就找了个模样像她的女孩当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