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满此时不知,皇后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她心思百转千回,努力降低存在感,哎,好想有一棵隐身草,谁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终于熬到宫宴结束,花满满扶着钱老太太,几人出了宫,在皇城门口跟花树打过招呼,便出了皇城大门。
此时花树还不知道,一场宫宴让他女儿,以及他自己名声大噪。
楚绥安跟上来,“花小姐。”
花满满停住脚步。
几人急忙行礼,“秦王殿下。”
楚绥安摆摆手,目光锁定花满满,“不必多礼,本王还有事,不能亲自将你们送回去,便让墨雨代劳吧。”
墨雨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
谢氏感激道:“劳殿下费心了。”
花满满想着,救人本是意外,她也不想挟恩图报,今就当两清。明人不说暗话,把事情说清楚,省得后招来麻烦。
她恭恭敬敬福身一礼,语气郑重而严肃,“今多亏殿下的关系,臣女才得到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赏,也蒙皇后娘娘提点,臣女感激不尽。
殿下身份尊贵,臣女的父亲只是个微末小官,若与您交往过密,不仅坏了君臣尊卑的规矩,还恐连累殿下落人口实。
臣女……也不想因此给家里招来祸端,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子。臣女当紧守闺训,肯请殿下后莫要再与臣女往来,还望殿下体谅。”
这番话让钱老太太和谢氏的心又提起来,完了,秦王殿下不会发怒吧?
楚绥安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冷意。
他听明白了花满满话里的意思,他也该想到的。
缄默片刻,楚绥安沉声吩咐墨雨,“送他们回去。”
墨雨领命,“是,主子。”
楚绥安说罢转身离开。
夕阳下,他的影子如一片落叶,随着他慢慢飘远。
方嬷嬷的眼眶微微泛红。
花满满的心也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怎么忽然感觉……秦王的背影如此孤寂。
转瞬,她咬咬唇安慰自己,在舒适圈里待着挺好,没必要跟权贵扯上关系,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甩甩头,笑着招呼祖母几人上车,“回家喽!”
翌上午,宫里的赏赐下来,两千两白银,五十匹绸缎,首饰若,玉如意一对,金算盘挂件一个。
钱老太太让他们把东西全抬进小库房,还是让孙女自己做主吧,银子太多,她看着心慌。
完事儿,花满满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银子,塞给两个太监,“二位公公辛苦了,拿去喝茶。”
两个太监乐呵呵地回去复命。
皇帝赐的“忠勇之家”牌匾,供奉到正堂屋里。
钱老太太喜滋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花满满拿着金算盘挂件,放嘴里咬了一下,呦,是真金,她止不住笑弯了眉眼。
院子里,冯氏一边择菜一边啧啧赞叹。
“咱们小姐真是厉害,那么多高门贵女哪个能给家里挣个牌匾,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许多男子都做不到。”
方嬷嬷点头,“是啊,小姐跟那些世家女子当真不同。”
花满满从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三个一两的银锭子。
“冯婶儿,方嬷嬷,家里得了赏赐乃喜事一件,你们每里也辛苦了,每人给一两赏银,冯叔的你一并收着吧。”
冯氏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在身上抹了一下手,咧嘴笑着,“谢谢小姐。”
“方嬷嬷,你的。”
“谢谢小姐。”方嬷嬷也乐呵呵接过去。
这时,隔壁周夫人带着礼物上门道贺。
她带来一整套杯,碗,盘,盏托等彩绘瓷器,还有一罐龙井茶,亲手做的绿豆糕。
谢氏和花满满将周夫人迎进屋里。
周夫人笑吟吟微微屈膝,“晚辈恭喜花老孺人得此朝廷册封,并喜获御赐牌匾,一点礼物不成敬意,也让晚辈来沾沾喜气。”
钱老太太赶忙拉周夫人坐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呦,周夫人客气了,多谢你还记挂着。这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典,也都是沾了满满的光。”
花满满乖巧地给周夫人斟茶倒水。
周夫人看一眼花满满,眼神里全是喜爱,对谢氏道:“我见满满第一面就喜欢的不行,哎,可惜我生不出个女儿,姐姐好福气呢!”
谢氏轻笑,“夫人太抬举她了,她呀,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我这做娘的不会教。哎,也不知将来能找个什么样的婆家。”
周夫人语气里带着遗憾,“若是我家老大早出生几年,定娶了满满做我儿媳妇。”
说着周夫人灵光一现,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老孺人,姐姐,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钱老太太笑着道:“咱又不是外人,有啥不当讲的。”
“那我就讲了,我想收满满做我的义女,不知姐姐可愿意?”
花满满呆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氏和钱老太太也没想到周夫人会如此说。
两人对视一眼。
钱老太太抚掌笑起来,“愿意,愿意,周夫人能对她瞧得上眼,是她的福气。”
谢氏看向花满满,她知道女儿一向有主意,女儿不愿的自己必不会勉强。
花满满对周夫人也挺有好感,从第一天到京城,祖母抱着腌菜去拜访,再到这些天的相处,就能看出她直率善良。
再者说爹只不过从七品,也不存在官场上的利益算计。
自家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
如果两家有了这层关系,娘也就有了个常说说知心话的伴儿。
花满满规规矩矩行个万福礼,眉眼带笑,“夫人肯认我做义女,实在是三生有幸,满满怎敢不答应。您不嫌我愚笨不懂规矩就好。”
谢氏见女儿同意,也乐见其成,人家既然提出来了,也不好驳了面子。
周夫人喜得当场摘下手腕上一副和田玉手镯,戴到花满满手上。
“我也有女儿了,哈哈。”
她当即起身,“老孺人,姐姐,我回去准备准备给满满的认亲礼,再挑个好子,咱两家摆上一桌,就先告辞了。”
说罢急吼吼地往外走,裙摆带风。
钱老太太一个劲儿晃手,“不必在意那些虚礼儿,咱只管好好相处。”
花满满心道,还是个急性子。
周夫人去准备,花满满问道:“祖母,娘,我要不要给义母准备礼物?”
谢氏道:“当然要准备。”
花满满犯了愁,该准备什么呢?
明还是带方嬷嬷出去一趟,让她参谋一下。
对了,正好把银子也送去柜坊,换成银票,放在家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