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连空气都安静得让人大气不敢喘。
特助李明眼观鼻、鼻观心,像木桩子一样笔挺地站在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前。
他跟在沈宴身边快七年了,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真本事,但此刻,他却完全摸不透自家老板的心思。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刚刚加急送来的私人调查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江氏夫妻这几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所有细节。
沈宴靠在纯黑色的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视线落在其中一张温蔓在江氏会议室大四方的偷拍照片上。
李明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看到温蔓怎么做局、怎么夺权的时候,沈总分明是笑了。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但这对于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宴来说,简直是铁树开花。
可当沈宴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时,手里的钢笔突然停住了转动。
“咔哒。”
钢笔被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就这么一声响,让李明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冷得有些扎人。
老总在不高兴,老总对报告的结尾不高兴。
李明咽了口唾沫,感觉领带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太熟悉老板这个状态了,那是顶级掠食者看中的猎物没有按预期落网时,才会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沈总……”
李明赶紧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种要命的死寂。
“那边,江勤川的秘书又打来电话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了。”
沈宴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
“江勤川在公司被架空了,急着找大翻盘。他不知道托了多少层关系,削尖了脑袋想请您吃顿饭。”
李明一边汇报,一边按照以往的惯例给出处理方案。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跟前台交代过了,他的电话一律不接……”
“谁说我不见?”
李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打断了。
李明猛地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啊?”
沈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高定衬衫的一截袖口,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玻璃窗上,倒映着男人微微眯起的双眼,眼底涌动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暗流。
江勤川那个蠢货能给什么条件?
无非是割地赔款,出让江氏的利益来换沈氏的。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沈宴以前本不屑一顾。
但他今天突然觉得,江勤川也不是一无是处。
既然那个女人不肯自己走出来。
那他不介意亲自下场,挥一挥锄头。
“李明。”
沈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回话给江勤川,明晚八点,我给他这个面子。”
“这……”李明彻底懵了,但常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低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李明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虽然不知道沈宴到底在布什么局,但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被沈总亲自盯上的猎物,这京城里,还从来没有谁能逃得掉。
江勤川这次,怕是要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第二天上午,总部大楼。
温蔓刚踩着高跟鞋走出顶层电梯,就听见总裁办门口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叫骂声。
“苏悦!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把我的工位拆了的?”
“我桌上那些高档化妆品和限量版包包全被你扔在走廊上,你赔得起吗!”
林晓晓穿着一身惹火的紧身职业装,正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悦的鼻子大骂。
她昨天刚从派出所被放出来,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一回公司,原本想找江勤川告状。
结果刚走到总裁办门口,就发现自己那个原本紧挨着总裁办公室的“专属工位”,连桌子带椅子全被搬空了!
她的那些私人物品,更是像垃圾一样被胡乱堆在了安全通道的门口。
苏悦站在原地,面对林晓晓的撒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站得笔直,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以前温蔓不在公司,苏悦作为曾经的总裁特助,没少受这个“第一秘书”的夹板气。
林晓晓仗着江勤川在背后撑腰,在公司里简直是横着走,连苏悦手里的正常业务报销单她都敢故意卡着不批。
但现在不一样了,真正的主心骨回来了。
“林秘书,注意你的态度。”
苏悦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按照温总的吩咐,清理总裁办一切不需要的杂物。
江总现在不在顶层办公,你的工位自然也要一并清走。”
“温总?她算哪门子总!”
林晓晓彻底急眼了。
她被关了一天一夜,本不知道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公司高层经历了怎样的人事大地震。
她还做着“江总最宠爱的女人”的美梦。
“你少拿温蔓那个只会做饭的黄脸婆来压我!江总马上就回公司了,你信不信他一句话就能让你立刻卷铺盖滚蛋!”
林晓晓踩着高跟鞋往前近了一步,拔高了音量,嚣张得不可一世。
“苏悦你给认清楚主子!这可是,这个公司是姓江的!”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高跟鞋声在走廊拐角处响起。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员工,听到这个脚步声,立刻吓得收声,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林晓晓骂声一顿,转过头。
温蔓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单手在裤兜里,正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过来。
她没有看满地狼藉的杂物,也没有看周围战战兢兢的员工.
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林晓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看着林晓晓那副仗势欺人的蠢样,温蔓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悲哀。
就江勤川那个为了钱连自己都能卖的怂包,这女人居然还指望他能给她撑腰?
温蔓停在距离林晓晓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吗?”
温蔓红唇微启,声音不大,语气里甚至不带一丝火气,却带着一股能将人瞬间碾碎的绝对压迫感:
“那我不介意现在就让公司跟我改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