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市第一异能高中坐落在城北的翠屏山上，占地三千亩，光教学楼就有十二栋。学校门口立着一尊五米高的铜像——那是全国第一位SS级异能者、青云一中的创始人陆沉舟，他单手擎天，脚下踩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气势磅礴得让每个从校门口经过的人都下意识低头。
林北站在铜像下面，仰头看了三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沈鹤亭给他发的消息：“到校后直接去行政楼三楼校长室，有人等你。”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门。灵能伪装已经启动，他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像一个行走的小太阳。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S级的灵能波动，就像一块磁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来。
“，那是谁？S级？”
“没见过啊，转学生？”
“这波动……比咱们年级第一的周晏清还强吧？”
林北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听见。灵能伪装的时间有限——每天三次，每次最长六小时。他必须省着用，把每一次开启都放在最关键的时刻。
行政楼在校园最深处，要穿过整个教学区。林北走在主道上，两边是各种各样的训练场。有人在场上控水流形成旋涡，有人在跑道上用风系异能冲刺，还有人在高空中踩着金属圆盘飞来飞去。这所学校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灵能的微光，和他原来那所普通高中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就是新来的S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北抬头，一个女生坐在路边的梧桐树杈上，双腿晃来晃去。她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深红色的紧身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染的——那是异能觉醒后特有的灵能浸染现象，通常只发生在A级以上觉醒者身上。
她低头看着林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我叫姜夜。”她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没有溅起一粒灰尘，“沈鹤亭让我来接你。”
林北打量了她一眼。她的灵能波动很隐晦，像被封在一个看不见的容器里，但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让他体内的暗影序列微微躁动。A+级，至少是A+。
“麻烦你了。”林北点点头。
姜夜走在前面带路，步子很快，皮靴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林北耳朵里：“沈鹤亭说你觉醒不到两天？从F级跳到S级？”
“差不多。”
“有意思。”姜夜歪了歪头，“你这情况，全市异能圈已经传遍了。有人说是基因突变，有人说是隐藏血脉觉醒，还有人说你本就是S级，第一次测试是机器坏了。”
“你觉得呢？”林北问。
姜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林北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深紫色的，像两颗切割完美的宝石，里面有一圈极细的光环在缓缓旋转。那是某种瞳术系异能——林北在课本上读到过，瞳术系极为罕见，整个青云市登记在册的不到五个。
“我觉得你有秘密。”姜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是不小的秘密。”
林北没躲。他迎着姜夜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说。
姜夜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突然，像冰雪消融，让她的整张脸从冷峻变得生动起来。“你比沈鹤亭说的有意思多了。”她转身继续走，“走吧，校长等你呢。”
校长室在行政楼顶层，门是红木的，上面挂着一块铜牌：校长·陆云深。陆云深，陆沉舟的儿子，S级雷系异能者，全国异能者协会常务理事。光这些头衔就够写半页纸的。
姜夜敲了敲门。“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推开，林北走进去。校长室比他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没有奖杯，没有锦旗，只有一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和一把老旧的藤椅。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而不是全国最强的雷系异能者之一。
陆云深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北身上。那一眼，林北感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陆云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雷系灵能，像静电一样掠过他的皮肤，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S级的威压。林北体内的暗影序列猛地绷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黑雾在他血管里疯狂奔涌，几乎要冲破灵能伪装的封锁。林北咬紧牙关，死死按住那股躁动。
“放松。”陆云深的声音不大，但像一道暖流，瞬间化解了他体内的紧张，“我看看你的底子。”
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林北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使用雷系异能留下的痕迹。
“沈鹤亭把情况跟我说了。”陆云深重新戴上眼镜，“S级，光明系，觉醒不到四十八小时。基础属性偏弱，但异能极高。”
他看着林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我给你安排在高三特训班。姜夜，你带他去办手续。”
“等等。”林北开口，“我想问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帮我？”
陆云深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几秒。“因为你是个好苗子。”他说，“青云市已经十年没出过本土S级了。上一个S级觉醒了三天就被京都挖走了，连毕业证都没拿。我不想你重蹈他的覆辙。”
“你是想让我留下来。”
“我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陆云深的目光变得严肃，“在青云一中，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成长。没有人会把你关在实验室里抽血，也没有人会你加入任何组织。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修炼，然后在三个月后的全国异能大赛上，替青云市拿一个名次。”
全国异能大赛。林北在新闻上看到过。那是全国高中异能者的最高赛事，每年一次，各市派出最强的高三觉醒者参赛，胜者不仅能获得巨额奖金，还能直接被全国最好的异能大学特招，甚至有机会进入国家异能研究院。
“什么名次？”林北问。
“前三。”陆云深说，“青云市已经连续七年没进过前十了。如果你能带我们进前三，我会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回报。”
“什么回报？”
陆云深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推到林北面前。林北翻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母亲林秀兰的灵能抑制症，可以治。”
林北的瞳孔猛地收缩。灵能抑制症。他母亲的病。他从小就知道母亲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去医院，但一直查不出病因。直到去年，他无意中翻到了母亲的病历——灵能抑制症，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患者的身体会不断产生灵能，但无法释放，导致灵能淤积在体内，慢慢侵蚀器官。唯一的治疗方法是定期注射灵能抑制剂，一针三万块，医保不报销。
“你怎么知道？”林北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鹤亭查的。”陆云深说，“在你来之前，他已经把你和你母亲的所有情况都查清楚了。你母亲的病，青云市的医院治不了，但京都异能研究院附属医院可以。我可以帮你安排。”
林北攥紧了文件夹，指节发白。“代价是什么？”
“我刚才说了——在全国异能大赛上拿前三。”陆云深的目光变得锐利，“林北，我不是在跟你做交易。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拿了名次，青云市有了面子，我帮了你母亲的忙。双赢。”
林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母亲每次打完针后苍白的脸色，想起她笑着说“妈没事，就是有点累”时眼角细密的皱纹，想起她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转生活费——两千五，自己只留一千块。
“我答应你。”林北放下文件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云深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课程表和一张饭卡，推到林北面前。“高三特训班，每周一到周五下午两点到六点集训，其余时间自由安排。宿舍在翠松苑，单人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两点，训练场三号馆，别迟到。”
林北接过课程表和饭卡，看了一眼。课程表上只有一行字：每集训——内容随机，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他抬头。
“特训班的规矩。”姜夜靠在门框上，双手兜，“班主任是个疯子，每年都有学生被他打哭。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林北把课程表和饭卡收进口袋，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陆校长。”他转身要走。
“林北。”陆云深叫住他。
林北回头。陆云深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不是期待，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警告。
“小心你身边所有人。”陆云深说，“在这个圈子里，朋友和敌人的界限比你想象的要模糊得多。”
林北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翠松苑在校园的最北边，是一栋三层的青砖小楼，掩映在一片竹林后面。林北的单人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朝南，正对着学校的后山。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独立卫生间，但比他在城中村住的小旅馆净一百倍。
姜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下午没事的话，去训练场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她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鹤亭让我转告你——你原来的那个学校，他已经帮你办了退学手续。从今天开始，你是青云一中的正式学生。”她顿了顿，“你原来的那些同学，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到你了。”
林北沉默了一瞬。他突然想起了苏苒。那个在走廊上跟他说“你都是那个给我讲数学题的林北”的女孩。
“知道了。”他说。
姜夜走了。林北关上门，坐在床上，掏出手机。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妈妈发的——“小北，沈会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帮你转学了，还说我的病有办法治。这是真的吗？儿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一条是苏苒发的——“林北，听说你转学了？”还有一条是老周发的——“林北，加油。青云一中是全国最好的异能高中，别辜负了你的天赋。”
林北先给妈妈回了消息：“妈，是真的。你安心养病，等我回来。”然后给老周回了消息：“谢谢周老师。”最后，他点开苏苒的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保重。”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倒。天花板上没有水渍了，净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着他的脸——年轻的、疲惫的、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冷静和决绝。
手机震了。不是微信，是反派模拟器。
【新任务已发布】
【主线任务：成为全校公认的最强反派】
【任务描述：青云一中卧虎藏龙，你的S级身份让你站在了聚光灯下。但真正的强者不是靠等级被认可的，而是靠实力和手腕。请在七天内，让至少80%的高三学生认为你是“全校最不能惹的人”。】
【任务奖励：反派值+2000，暗影序列解锁新技能‘影噬’，灵能上限+50】
【任务惩罚：抹】
【当前进度：3%（你太温和了，需要更反派一点）】
林北看着“抹”两个字，嘴角抽了抽。七天。让一所全国顶尖异能高中的一千多个高三学生都觉得他是最不能惹的人。他现在连特训班的人都还没见过。
“行吧。”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青云一中的后山，山上长满了苍翠的松树。山顶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北眯起眼睛。那个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林北也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散发的灵能波动——不是S级，但比S级更让人不安。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像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那种沉默的力量。
那个人朝林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山顶的松林中。
林北的手心里，暗影序列涌出一缕黑雾，又缓缓收了回去。
【暗影序列共鸣度：18%→20%】
【检测到附近有高强度灵能反应。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实力。】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北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