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有些发旧，但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依旧刺眼。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展开。
“白纸黑字，‘性妒无出，有违妇德’。”
“我沈知意，如今只是一个被你宁王府休弃的商贾之女。”
“我嫁谁，或者不嫁谁，与你何？”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萧景煜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沈知意，会有一天，敢这样当众顶撞他。
“好，很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来这一年，你过得不错。翅膀硬了，都敢跟本王叫板了。”
他猛地用力，想把我拽向他。
我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但我没有动。
因为另一只更温暖，更厚实的手，握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稳稳地护在身后。
陆昭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
他甚至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将军铠甲，只是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山。
“宁王殿下。”陆昭的声音很沉，很稳，“请放开她。”
萧景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陆昭。
“陆昭，你敢抢本王的女人？”
“她不是任何人的。”陆昭的回答，不卑不亢，“她是沈知意。”
“她是知意书斋的东家，是京城最好的绣娘。”
“她也是我陆昭，想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陆昭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他说：“沈姑娘，你愿意吗？”
他没有替我做决定。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在两个京城权势最顶峰的男人之间。
在全京城百姓的注视下。
我看着萧景煜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看陆昭满是尊重的眼。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萧景煜的钳制中，挣脱出我的手腕。
我走向陆昭，对着他，福了福身。
“我愿意。”
这三个字，是我对他承诺，也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萧景煜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受了重创。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我看不懂的恐慌。
“沈知意！”他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你给本王回来！”
他伸手要来抓我。
陆昭的亲卫，瞬间拔刀，护在我身前。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朱雀街上，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
“景煜哥哥，不要……”
柳纤云。
她来了。
05
柳纤云的马车，停在人群的外围。
她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
她的肚子，比我上次见时，更大了些。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孕妇裙，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走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景煜哥哥，”她走到萧景煜身边，拉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让你知道姐姐她……”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暗示。
仿佛我今天的选择，是早就预谋好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