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资料不能完全还原现场。”
“火场判断有很多变量。”
我妈冷冷看着他。
“那你先把录音听完。”
录音开始。
先是爆炸声。
再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哭。
然后,是我断断续续的声音。
“爸,我在楼梯口……”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像停了。
紧接着,是我爸在对讲机里的沉默。
两秒。
很短。
可每一秒都像钉子。
然后,他开口。
“先带婴儿下去。”
“枝枝熟路,能撑。”
灵堂里没人说话。
外婆一个踉跄,扶着椅子才站稳。
班主任捂住嘴,哭得发不出声。
我妈脸上的眼泪反而没了。
她像终于疼到麻木。
调查员接着往下翻。
“据现场勘验,三楼防盗门坍塌后压住林栀枝右腿。”
“她无法自主移动。”
“也就是说,熟悉楼道并不能帮助她脱困。”
我妈问我爸。
“熟路?”
“她断了腿,怎么熟出去?”
我爸嘴唇发白。
“我当时以为……”
“你以为?”
我妈一步步走近他。
“你以为她会像小时候一样懂事,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以为她会继续体谅你,继续排在别人后面。”
“你以为她就算死,也会理解你。”
每一句,都像刀。
我爸扶着墙,像站不稳了。
张国胜还在旁边低声提醒。
“陆队,你别乱说话,后面还有纪律听证。”
我爸突然回头,吼了他一句。
“昨晚记录就出来了,为什么现在才给家属看?”
调查员直接接话。
“昨晚同步给支队了。”
“宣传口建议暂缓公开。”
“理由是,先稳定先进典型形象。”
这话一出。
连我都觉得荒唐到想笑。
原来不止我爸在逃。
还有一群人帮他一起逃。
我妈转头看向张国胜。
“稳定情绪?”
“还是稳定你们的报道口径?”
张国胜额头都冒汗了。
“我也是为了整体——”
“闭嘴。”
第一次,我听见一向斯文的我妈这样说话。
她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都安静了。
班主任当场把录音备份发给我妈,发给外婆,发给陈星。
“谁都别想再删。”
我爸终于一步步走向我的遗体。
他伸手,想碰我。
可手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妈走过去,啪地一声,把棺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