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你想怎样。”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把那个账号注销了。视频删掉。然后跟我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道歉？”
“你把家里的事发到网上。几百万人在看。这不需要道歉吗。”
“那二十条家规呢？那些规矩不需要道歉吗？”
他没有说话，看了我大概五秒钟。
“那些规矩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几点回家要报备，买杯茶要报备，发个自拍都不行。你保护我还是看管我？”
“你说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傅时谦，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规矩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坐牢的感觉。”
他站起来，理了一下袖口。
“你这些话跟我说就行了。别发到网上让外人看笑话。”
“跟你说有用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哪次听进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书房。走了两步回过头。
“三天之内，注销账号。这是最后一次说。”
书房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把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手指都转红了。
我打开手机，点进视频。评论已经超过四万条了。
我往下划，一页一页地看。大部分是骂我老公的。有人骂得很难听，有人骂得很温柔。
划了很久，划到一条六千赞的评论。
“姐妹，如果你在看。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跟他吵，不要跟他闹。你直接收拾东西搬出去。让他一个人对着空房子执行他的二十条家规。看他管空气几点回家。”
底下的回复全是”同意””就这么””快搬”。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猫跳上我的腿，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的头，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第七天。
傅时谦早上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一下。
“账号注销了吗。”
“还没。”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出门了。
门关上以后我站在原地想，他给了我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
我不知道第三天他会怎样。
但我决定先做另一件事。
我需要找我的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银行卡，全部在傅时谦书房保险柜里。密码我不知道。他说统一保管比较安全。
这件事我之前从来没觉得有问题。
现在觉得了。
趁他走了，我进了书房。
保险柜是那种密码加指纹的。我试了他的生，不对。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不对。试了他妈的生。
开了。
保险柜里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厚。我以为是房产证之类的东西，打开来看，是一叠信和打印文件。
最上面一封信是周丽华的字迹。我认得她那种一笔一画写得极端工整的字。
信是写给傅时谦的。
“时谦，你执意要和那个姓乔的女孩结婚，妈不拦你。但有一个条件。婚姻不能公开。她的家庭背景配不上我们傅家。你爸当年在中院的名声不能因为一桩不合适的婚姻受损。这是底线。你答应了这一条，其他的妈都不管。”
信的期是两年前。我们结婚前三个月。
我蹲在保险柜前面，手里攥着那封信，指甲掐进掌心都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