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赵敏回了一条语音。
四个字。
“谢谢老公。”
声音有点哑。
果然是哭过的。
但是事情没那么顺利。
周五，陈燕又打来电话。
“哥，你弟那三万块到底借不借？妈都跟我说了三遍了，你不借她老人家睡不着觉。”
“陈燕，我真没有。”
“你真没有还是不想借？”
“我月薪七千五，房贷三千三，儿子补习班一千五，生活费——”
“行了行了，你跟我算账呢？那嫂子呢？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找个活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天天在家烤蛋糕玩，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你说谁丢人？”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嫂子要是出去工作，你们家条件能好点——”
“我们家条件不需要你心。”
“你……”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忍的。
我多想告诉她——你嘴里那个“天天在家烤蛋糕”的嫂子，资产是你老公钱伟的十倍。
但我不能说。
赵敏说得对。
说了，这个家就散了。
晚上，我妈亲自打来电话。
“陈默，你弟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妈——”
“你是哥哥！他有困难你就该帮！你小时候他把自己的铅笔让给你用，你忘了？”
铅笔。
我弟让了我一支铅笔，这笔账算了三十年。
“妈，我手头确实紧——”
“紧什么紧？你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有七千五。赵敏不上班，家里少一份花销，你怎么就紧了？”
“妈，我尽力了。”
“你的力全用在那个女人身上了！”我妈的声音尖了起来，“当年我就说她不合适，你非要娶。二十四年了，没给这个家带来一分钱好处——”
赵敏走过来，把电话从我手里拿过去。
“妈，是我。三万块钱的事，我想办法。明天给您转过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就好。”
挂了。
赵敏看着我。
“三万块钱买个清静。”
“那是她得寸进尺。”
“那是她的性格，改不了。但这三万块不给，过年都过不安生。”
赵敏转身回了书房。
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那一声轻响比摔门还让我难受。
她有一千两百万。
她给我妈三万。
这个比例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她连这三万都不能自己出——
得说是“想办法”，得假装为难。
因为一旦她出手阔绰一次，后面就是无底洞。
这个家的规则已经变得很畸形。
赵敏有钱不能花。
我没钱必须扛。
陈燕有事当理所当然。
我妈发话就是圣旨。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个家里真正的支撑点，是那个被说“没用”的嫂子。
第十四章
方明的效率很快。
三天后给我打电话。
“陈默，商业计划书我看了。数据很漂亮，尤其是复购率和单店坪效，在烘焙连锁里算第一梯队。”
“所以？”
“三百万的事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见一下赵总本人。”
赵敏同意了。
约在周四下午，“半糖”总部。
我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