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早就料到她会报警?”
祁振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只是习惯给所有东西,都打上我的烙印。”
我淡淡地说,“包括钱。”
这当然是假话。
我不是神,算不到每一步。
但许柔来找我,说她有个朋友“运气不好”,想请我帮忙时,我就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属于我姨妈一家的,那种混杂着嫉妒与算计的气息。
我顺水推舟,布下了这个局。
那二十万,从一开始就不是报酬,是诱饵。
“我明白了。”
祁振宇立刻懂了我的意思,
“我会让技术队的同事连夜核对。只要能证明这笔钱和你有特殊关联,诈骗的说法就不攻自破。”
“不。”我打断他,“不要去核对。”
“为什么?”他很困惑。
“这二十万,是用来钓另一条鱼的。”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王秀兰拿了五万定金,事成之后,许柔应该会付给她剩下的十五万。”
“你的意思是……”
“一个贪心的人,不会只满足于十五万。”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我的计划,
“许柔用这件事威胁我,想让我身败名裂,离间我们。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
“我要你,把那二十万现金,原封不动地还给王秀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祁振宇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大概觉得我疯了。
把唯一的物证,还给陷害我的人?
“听着,”
我加重了语气,
“你照我说的做。明天一早,你亲自去,告诉她,案子证据不足,警方不予立案。钱,物归原主。”
“然后,派人给我盯死她。”
“她会去找许柔的。”
“到那时,才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5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下楼时,我妈和我姨正坐在餐厅吃早饭,两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
许柔不在。
我妈看见我,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我姨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观月啊,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吧。你别怪你妈妈,她也是……也是气头上。”
我没理她们,自己倒了杯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开了免提,是祁振宇。
“沈小姐,”
他的声音公事公办,很刻意,
“关于您涉及的诈骗案,经我们调查,报案人王秀兰女士的口供存在多处疑点,且无法提供您主观诈骗的直接证据。”
“据规定,我们已经撤案。”
“扣押的二十万现金,也已于今晨归还王秀兰女士本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得像惊雷。
我妈和我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们手里的筷子和勺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啪嗒。”
我姨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撤、撤案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挂了电话,看着她们震惊的脸。
“不然呢?”我反问,“你们真以为,我会进局子?”
我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喝完杯子里的水,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