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今是我们成亲的子。”我说,”夫君不留下吗?”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夫人想让我留下?”
“随便你。”我移开目光,”我只是觉得,新婚之夜新郎去书房,传出去不好听。”
“那便不去了。”他在床边坐下,”夫人绣嫁妆辛苦,我陪你说说话。”
我没有拒绝。
他问我喜欢什么,问我平里做什么,问我临安城有什么好玩的。都是寻常的话,却让我觉得放松。
夜深了,烛火摇曳。
“夫人,该歇了。”他起身,”我去外间睡。”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他回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夫人希望我留下?”
“没有。”我别开脸,”只是问问。”
“夫人别恼。”他在床边蹲下,与我平视,”我只是想着,你我新婚,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我不想太唐突。”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随你。”我说。
他笑了笑,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夫人,明见。”
门合上了。
我躺在那张陌生的大床上,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这个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他不像陆景那样虚与委蛇,也不像那些传言中的世家公子那样傲慢无礼。他温润,却不软弱。礼敬有加,却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或许……嫁给他,真的会不一样。
第二,我去拜见公婆。
婆婆是苏家的当家夫人,温婉贤淑,待我极好。”绾儿,嫁到苏家就是苏家人。不必拘束。”
“谢婆婆。”
然而妯娌之间,就没那么太平了。
大嫂是苏家长房嫡出之妻,嫁进苏家多年,最看不惯我这样的出身。
“哟,这就是新弟妹?”她上下打量我,嘴角挂着笑,”弟妹出身将门,想必也是爽快人。”
“大嫂谬赞。”我福了福身。
“哪里是谬赞。”她掩嘴笑,”我听说弟妹的娘亲是个绣娘?这绣娘的女儿,绣功想必是一绝。改可要向我们展示展示。”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是在暗讽我出身低微。
从前我或许会忍。但如今,我不想忍了。
我端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桂花藕,放进她碗里。
“大嫂尝尝这道桂花藕。”我笑着说,”甜得很,适合说话甜的人。”
大嫂的脸色变了。满桌的人都愣了。
苏砚辞在旁边低低笑了。
“大嫂,弟妹新来乍到,您多担待。”他替我解围,”她年纪小,不懂规矩。”
话是替我解围,语气却分明是在护着我。
婆婆咳嗽一声:”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吃饭吧。”
宴席散后,大嫂的脸色难看得很。
我跟着苏砚辞回东院,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进了房,他忽然开口:”夫人今受委屈了。”
“没有。”我摇摇头,”大嫂嘴碎,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他皱了皱眉,”夫人不必忍。”
“我忍不了。”我看着他,”夫君放心,我向来有仇当场报。方才那一下,已经是我的克制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
“好。”他说,”那便好。”
那晚,我在房里绣帕子。嫁妆里有许多绣线,是娘特意为我准备的。娘说我从小就爱绣,虽然绣工不算顶尖,但胜在有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