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灌木丛后面,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窃贼。
下午四点多。
太阳偏西,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入9栋的地下车库入口。
车牌号很扎眼,四个八。
我没见过这辆车。
但我见过开车的人。
哪怕隔着几十米,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那个轮廓,我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是魏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和我手机里那个穿着工字背心、在出租屋里汗流浃背的男人,判若两人。
车停稳。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长发及腰,笑靥如花。
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亲昵地挽住魏舟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魏舟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个动作,他曾经也对我做过。
他说,傻丫头。
我的胃里又开始翻腾。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更让我崩溃的,在后面。
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走了下来。
阿姨穿着讲究,拎着爱马仕的包。
老爷子拄着一龙头拐杖,精神矍铄。
魏舟立刻松开女孩,快步上前,从另一边扶住老爷子。
“爸,您慢点。”
那一声“爸”,叫得自然又响亮。
比他叫我爸,要亲热一百倍。
女孩也笑着凑过去,挽住阿姨的胳膊。
“妈,今天王叔叔家的菜不错吧?我说得没错吧?”
“就你机灵。”阿姨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家四口。
其乐融融。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9栋的单元门。
留下我一个人,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城东的出租屋。
什么辛苦打拼。
全都是假的。
我丈夫,三年前就入赘了。
他成了别人家的好儿子,好女婿。
而我,和我在老家伺候的瘫痪婆婆、暴躁公公,成了他完美人生里,最不堪、最见不得光的累赘。
三年的付出。
三年的牺牲。
三年的自我感动。
在这一刻,彻彻底
彻尾,成了一个笑话。
我蹲在灌木丛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到极致的愤怒。
魏舟。
你真行啊。
你把我当成傻子,把我全家当成垫脚石。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为你提供的一切。
然后,转身就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管别的男人叫爸。
你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觉得,你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单元门,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给我那个做律师的闺蜜,发了过去。
附上了一句话。
“帮我查查这家人。车牌号,南A88888。我要他们家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03
闺蜜的电话,半小时后就打了过来。
“周婧,你疯了?你跑南城去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