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
几条微信弹了出来。
都是宋盈盈发的。
第一条，早上六点半：“我先走啦，看你睡得跟小猪一样，没叫你哦。”
第二条，早上七点：“房间我帮你退了，押金条我先拿着啦，回头给你。不用谢，体谅一下我还要赶着去复习嘛。”
第三条，早上七点五十，也就是刚刚：“陈从熙，你快点啊，要迟到了！我先进去了，考场上见！”
每一条信息后面，都跟着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我看着那几条信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走进考场，监考老师正在核对信息。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闭上眼，一遍遍对自己说，忘了她，忘了早上发生的一切。
考试铃声响起。
我睁开眼，拿起笔。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时候，还在微微发抖。
03
行测考试的时间，分秒必争。
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但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转得异常艰难。
做图形推理的时候，宋盈盈那张“为你着想”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做资料分析的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张张嘲讽的嘴。
我不断地深呼吸，掐自己的手心。
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收卷的铃声响起。
我还有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放下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题目。
我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手机响了，是宋盈盈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
“喂，陈从熙，你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次题目还行，不算难，我好像都能上七十。”
“嗯。”我没什么情绪。
“你怎么样啊？早上没迟到吧？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就当是感谢你昨晚的收留之恩。”
“不用了。”
“别客气啊，我知道一家特好吃的烤鱼，就在附近。”
“你得体谅一下我这个吃货的心情啊。”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黏腻的虚伪。
我停下脚步。
“宋盈盈，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哎呀，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说。”
“你为什么要关我的闹钟？”
“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
她的声音开始有点不耐烦。
“为了让你多睡会儿，为了让你精神好。”
“陈从熙，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好心呢？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那我手机没电，也是你拔的充电器？”
“对啊，手机充一晚上电，有辐射，还容易爆炸，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她的逻辑天衣无缝，每一句话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好像如果再追问下去，就成了一个不知感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恶人。
“宋盈盈，如果我今天迟到了，毁了这场考试，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