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盈，房间里气味会很大。”
“没事，开窗户呗。”
她指了指紧闭的窗户。
“哎呀，特殊时期，互相体谅嘛。”
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坐回床上，开始刷手机，嘴里哼着小曲。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申论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知道，这一夜，毁了。
外卖在四十分钟后送到。
浓郁的麻辣烫和孜然烧烤的味道，迅速占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宋盈盈吃得啧啧作声，一边吃，一边看搞笑视频，手机里传出夸张的罐头笑声。
我忍着，起身去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头疼。
但风驱散不掉那股味道，反而让它在房间里搅动得更均匀。
“你吃完了能把垃圾扔到楼道吗？”
“等会儿。”
她含糊不清地说。
“我吃完这点就去看书了，你放心。”
她吃完，把竹签和油腻的餐盒堆在床头柜上，打了个饱嗝。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拿起她的资料。
“接下来，我要开始背书了。”
她对我郑重宣布。
我以为她说的“不打扰”，是默背。
我错了。
“……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总任务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透我的耳塞，钻进我的大脑。
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回头看她。
她盘腿坐在床上，摇头晃脑，像个古代的书生。
“宋盈盈，你能不能默背？”
她停下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不出声我记不住啊。”
“你知道的，我记忆力不好，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你体谅一下，就一晚上。”
她说完，甚至没等我回应，又继续大声朗读起来。
“……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我闭上眼，太阳突突地跳。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
我感觉不是我在备考。
是我的耐心，在渡劫。
02
我放弃了看书。
背后的朗读声像永动机，没有停歇的迹象。
我拔掉电脑电源，合上。
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宋盈盈的声音跟着我到了卫生间门口。
“陈从熙，你这么早就睡了？不再看会儿了？”
“我需要休息。”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也是，你都复习得差不多了。”
“不像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睡你的，我声音会小点的，你体谅一下。”
我没理她，关上卫生间的门。
热水冲在脸上，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宋盈盈果然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变成了那种嗡嗡的、更让人心烦的默念声。
还伴随着她不断翻书的哗啦声。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麻辣烫和烧烤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味道，钻进被窝。
感觉自己像被腌入味的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下睡着了。
睡得不沉。
梦里全是宋盈盈摇头晃脑背书的样子，每个字都变成一个巨大的铅块，朝我砸下来。
我猛地惊醒。
房间里很亮。
不是灯光，是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