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问。
设计部小何：”她用了我一整盒面巾纸，问她要，反过来说’你是不是太计较了’。”
行政部钱哥：”上次部门发零食大礼包，她拿了三份。一份自己吃，一份寄回家了。问就是’行政说可以多拿’。我就是行政的！我没说过！”
财务的刘姐：”她上月出差，报了一千二。我查了一下，那酒店标间三百，她住的大床房四百五，剩下的写了’交通和餐饮补贴’。实习生不享受餐饮补贴。”
赵磊说得最绝：”有次她拿我充电线，说借一下就还。三天后我要，她说’这不是公司的吗’。我说上面贴着我标签呢。她低头看了看，把标签一撕——’现在没了。'”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和截图整理好，建了个文件夹。
命名：”甜甜蜜蜜.zip”。
赵磊问：”哥，你收集这些嘛？要告她？”
“不告。告赢了又怎样。”
“那收集嘛？”
“留着。”
“留着嘛？？”
“看心情。”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那种看到猫不急着吃老鼠，而是先把所有洞口堵上了的恐惧。
周一。
我八点十分到公司。
去了一楼前台外卖存放区。
两张长桌，外卖随意放着。
没监控。
没分区。
谁的放哪儿全凭自觉。
苏甜甜工位在九楼。
每天十点到——实习生弹性打卡。
外卖集中在十一点到十二点送达。
她从一楼拿完坐电梯上去，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我掏出手机，打开之前搜好的店——
“川蜀老妈串串”。
菜单最底下有个选项：
“辣双拼套餐”。
辣度标注：五颗辣椒满分。
包含：麻辣牛肉、辣鸡翅、红油凉面。
卖相非常好。红彤彤的，拍照上镜。
但谁碰谁知道。
备注栏写了一句：”辣度拉满，放心加。”
关键一步——
收件人：陈远。
一切照旧。
如果她不拿，那我自己吃，当开胃了。
但如果她又手欠——
十一点半。
外卖送达。
我没下去拿。
赵磊：”不去拿？”
“等等。”
我打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点亮苏甜甜的头像。
状态：在线。
十一点四十五，变了——”离开”。
她下楼了。
十一点五十二，变回”在线”。
她回去了。
我和赵磊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把椅子悄悄转了个方向。
面朝走廊。
等。
【第四章】
十二点零三分。
九楼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隔了三层楼。
听得清清楚楚。
赵磊从椅子上弹起来：”来了！！！”
我按住他：”坐下，别那么夸张。”
其实我自己心跳也加速了。
两分钟后，消息来了。
九楼的同事小周在私下小群里发的——
小周：[笑哭][笑哭][笑哭]
小周：你们猜刚才九楼发生了什么！
小周：苏甜甜端着外卖回来，打开说”哇好好看”
小周：然后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嘴里
小周：安静了三秒
小周：就三秒
小周：然后她红了
小周：不是脸红。是整个人红了
小周：先是脸，然后脖子，然后耳朵
小周：像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