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声音永远那么温吞，那么和稀泥。
“妈，这房子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们都知道。”
“可是……你姐说得也有点道理。一家人，能帮就帮嘛。”
“浩浩是你亲外甥，他上学是大事。”
能帮就帮。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妈，我没钱了。”
“我需要钱，给彤彤上大学，给她一个未来。”
“我没有第二套房，不卖掉这里，我们住哪里？”
“那……那你们可以先租房嘛，等浩浩用完了，你再卖……”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站不住脚。
可她还是说了。
为了我姐姐，为了她心爱的外孙。
“妈，我把电话挂了。”
“晓晓你别……”
我直接掐断通话。
世界清静了。
但我的心掉进一个冰窟。
手机再次震动。
是林静发来的微信。
一条语音，她大概觉得打字无法表达她的愤怒。
我点开。
不是怒吼。
是哭腔。
“林晓，你太自私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你这么做，对得起爸妈吗？对得起我这个姐姐吗？”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垃圾吗？”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
是文字。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现在就带妈去你家找你！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02
我回到家。
一个两居室的出租屋，有点乱。
女儿彤彤刚结束考试，正在补觉。
我轻手轻脚，不想吵醒她。
客厅的窗户对着楼下的小花园。
我站着，看树影晃动。
脑袋里还是林静那句“公共资源”。
我无法理解。
真的无法理解。
门铃响了。
急促，凶狠，像是要砸烂门板。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深呼吸，拉开门。
林静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像一头好斗的母狮。
我妈跟在她身后，一脸为难，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像是来做客。
“林晓！”
林静一步跨进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你还敢挂电话？你长本事了啊！”
她环顾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眼神里全是鄙夷。
“就为了换这么个破地方，你把那么好的房子卖了？”
“你脑子被门挤了？”
我关上门，隔绝走廊里的邻居探寻的目光。
“姐，你说话小声点，彤彤在睡觉。”
“睡觉？她还有脸睡觉！”
林静的声音反而更高。
“她考完了，拍拍屁股没事了！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办！”
“浩浩的前途要是耽误了，我跟你们母女俩没完！”
我妈赶紧上来拉她。
“小静，你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
她又转向我，把水果塞进我怀里。
“晓晓，你看你，卖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你姐也是，脾气太急了，但心是好的，都是为了孩子。”
我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水果，感觉抱着一块石头。
“妈，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房子。”
“商量，是情分。不商量，是本分。”
“现在房子已经签了合同，收了定金，违约要赔一大笔钱。”
“赔钱也得退！”林静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