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赵凯,你是想帮林悦打这个官司呢,还是想帮她妈挡这个官司呢?”
赵凯的脸色,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
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翡翠的颜色。
他看了一眼林悦。
林悦站在客厅角落里,低着头,不看他。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鱼缸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姜念适时地咬了一口西瓜,”咔嚓”一声,清脆得像审判席上的法槌。
“那个……阿姨……”赵凯的声音已经没了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可能……表述得不太准确……”
“嗯,确实不太准确。”
“我回去再查查……”
“嗯,建议查久一点。两天不太够。”
“那个……我先走了。”
他拎着39块9的公文包,脚步飞快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念在后面喊了一声——
“哥!标签!你眼镜上的标签!”
赵凯伸手一摸,扯下了平光镜上的价签。
我瞥了一眼。
12块。
眼镜12块,公文包39块9。
合计51块9毛的法律顾问团。
姐真是……交了个好男朋友。
【第五章】
赵凯走了以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林悦还在角落里站着。
肩膀微微颤抖。
“悦悦。”我叫她。
她抬起头。
眼泪糊了一脸。
“小姨,我……”
“嗯。”
“我脑子不太好使。”
“嗯——这倒是一句实话。”
“我不该听赵凯的。”
“嗯。”
“也不该听我妈的。”
“嗯。”
“但——”
她吸了吸鼻子。
“你给念念买了房,就真的什么都不给我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质问的语气了。
只剩下——
委屈。
那种”我知道我不配要,但我忍不住想问”的委屈。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那个语气,太像九年前。
那个穿着小一号羽绒服、拉链用橡皮筋绑着的小女孩,在我家门口怯怯地问——
“小姨,我可以住你家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
因为我怕我一开口,就心软了。
心软没关系。
但我怕她分不清什么是心软,什么是理所当然。
“悦悦,先回房间休息。”
“你还没回答——”
“我说了,先回房间。”
她看了我一眼。
转身回了房间。
这次门关得很轻。
几乎没有声音。
所以我知道——
她真的难过了。
当天晚上,林悦没出来吃晚饭。
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放在门口。
一个小时后,盘子空了。
骨头吐得整整齐齐,排列成一个爱心形状。
我不知道这是感谢还是示好。
但至少,胃口还在。
胃口在,命就在。
命在,就有得聊。
接下来的两天,林悦没再提嫁妆的事。
她也没再提赵凯。
后来我才知道,赵凯回去以后,在百度上查了一整晚的法律条文,越查越慌,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悦悦,咱还是别告了……万一你小姨反诉,那147万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看。
有时候知识也是能改变命运的。
它改变了赵凯的命运——从”法律顾问”变成了”逃跑顾问”。
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