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来了。
一共九个人。
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婆婆一进门就抱孙子。
大伯跟方晟聊天。
二姑拉着我妈说话。
我在厨房里准备水果。
方晟走过来。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笑了笑。
“吃完饭再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走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正常。
大家聊天、逗孩子。
婆婆一直夸自己的孙子像爸爸。
我爸妈笑着附和。
吃完饭。
我倒了茶。
方晟看了我一眼。
我站了起来。
“今天把大家请来，有件事想说。”
所有人看着我。
方晟说：“念念——”
“你别急。”
我看着他。
“你先听我说。”
他闭上了嘴。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紧张。
是在想从哪一笔开始算。
“方晟三天前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客厅一下安静了。
“协议里写着：房子归他，孩子归他，存款各管各的。”
我妈的脸变了。
“念念——”
“妈，你先听我说完。”
婆婆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场合说。
她以为我会私下签。
大伯清了清嗓子。
“年轻人吵架正常，别冲动。”
二姑说：“是啊，有什么好好谈。”
方晟说：“念念，你这是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想想吗——”
“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
“但在签之前，我想让大家听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
连上手机。
“你们听完之后，再告诉我该不该签。”
婆婆的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
“您说的话。”
我点了播放。
客厅里响起婆婆的声音。
“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你懂不懂？”
声音很清楚。
每个字都清楚。
“生完了就行了，别的你管她什么。”
客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听。
婆婆的脸。
从红变白。
“这……”
她张了张嘴。
“这是谁录的？！”
我没理她。
录音在继续播。
“月嫂在呢，你小声点。”
“怕什么，她一个外人，听了也不敢说。”
二姑的脸色变了。
大伯低下了头。
我妈的手在发抖。
录音播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婆婆第一个开口。
“这是假的！”
她站起来。
“这是那个月嫂乱录的！她跟我有矛盾！”
“谁知道是不是AI合成的！”
“现在这种技术满大街都是！”
方晟也站了起来。
“念念，你搞什么？这种东西你也信？”
他转向大伯。
“大伯，这是她月子里疑神疑鬼——”
“方晟。”
我打断他。
“你先坐下。”
“还有两段。”
他的脸一僵。
“什么？”
“我说，还有两段录音。”
“你要不要让大家继续听？”
他不说话了。
我点了第二段。
方晟半夜在阳台的声音。
“宝贝，睡了吗？”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老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