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棉袄重新拿起来,穿好线,继续缝。
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不是心疼那十八万,是心疼我拉扯大的这个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谁在骗他。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是赵大姐。
她端了一碗鸡蛋面,从门缝递进来。
“吃了吗?我听见你儿子摔门,估计你没心思做饭。”
我接过碗。
她没多待,转身走之前说了一句:”老孙,你撑住。我不是那种事不关己就缩脖子的人。”
面不算好吃,盐放多了。
但比上辈子那几年吃的所有饭都暖。
一周过去了。顾怀川再没来找我。
但我等到了另一个消息。
那天我去物业交水电费,小陈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我交完钱正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孙阿姨,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压低了声音:”前两天,阮娇娇来过物业。”
“她来什么?”
“她问我,房产过户需要什么材料。还问了一套房子要是在老人名下,能不能通过子女代理的方式办变更。”
我站在柜台前面,半天没说话。
小陈继续说:”我当时觉得奇怪,她不是你们家人,怎么来问过户的事。后来看她旁边站着你儿子,我就没多想。”
顾怀川陪她来的。
我买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的名字。
他们已经在打这套房子的主意了。
我问小陈:”你们物业有值班登记吧?进出人员那种。”
他点头:”有。每天来物业的人都会登记。”
“能帮我查一下,阮娇娇来的那天具体几点?还有,她走的时候拿了什么资料没有?”
小陈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太方便给外人看。”
“我不是外人。那是我的房子。”
他翻了翻登记本:”周二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签到,十点五十离开。走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份房产过户的流程说明单。”
我记住了这个时间。
回到家,我坐在窗户边上想了很久。
上一世,阮家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从这套房子里赶出去的?先是假摔我交钥匙,然后让我搬出去,最后把房子变成了他们的地盘。
这一世,他们不是在我道歉。
他们是在图这套房子。
道歉只是第一步。认了推人,就有把柄。有了把柄,就能要挟我搬走。搬走之后,儿子在他们手里,房子迟早也是他们的。
这个局,从阮娇娇摔倒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晚上顾怀川打来电话。
“妈,阮家说可以不要赔偿了。但你得在亲戚面前正式道歉一次。他们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行吗?”
我知道他以为自己在两边调停。
“怀川,你最近有没有陪阮娇娇去过物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去过。娇娇说想了解一下小区配套,怎么了?”
“了解配套要问房产过户流程?”
他没说话。
“你好好想想,她到底要什么。”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阮母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敲我的门。
男人自我介绍说是阮家的亲戚,做房产中介的。
阮母笑容满面:”亲家,我想了想,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确实浪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房子转到怀川名下,以后小两口住着也名正言顺。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