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今晚你在家吗?”
“在呀。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话?听起来好严肃。”
“回去再说。”
我挂了电话。
——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飘着饭菜的香味。
江挽宁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啦!我做了你最爱的红烧排骨。今天这个排骨我特意——”
她看见我手里拿着的文件袋,声音卡住了。
“那是什么?”
我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
“坐吧。”
她慢慢走过来,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她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下。
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家庭场景——妻子做好了饭,丈夫下班回家。
但我知道。
我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她犹豫了一秒,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
白纸黑字。
《离婚协议书》。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指攥紧了纸张的边缘,指节泛白。
“裴琅——”
“往后翻。”
她翻了一页。
夹在离婚协议中间的,是一份市中心医院的产科建档记录复印件。
患者姓名:江挽宁。建档用名:宋太太。紧急联系人:宋瑾年——配偶。
产检记录清清楚楚,一次不落。
她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
“三天前你被送进市中心医院急诊的时候,值班的外科医生是我。”
她猛地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太多东西——震惊、恐惧、羞耻、崩溃——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裂纹飞速蔓延。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他……那个男人是——”
“宋瑾年。宋氏集团的,对吧?”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大着肚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求我救他老婆。”
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给你做的手术。止血,缝合。四十七分钟。你的血溅在我的手术服上面。”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颗接一颗,砸在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上,晕开了墨迹。
“裴琅……我求你……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
“他我的!”她忽然提高了声音,眼泪糊住了整张脸。”是他先追的我!他不停地联系我、送我东西、接送我上下班——我拒绝过他——”
“拒绝了七个月的产检和一个孩子?”
她哽住了。
我看着她,等了五秒。
“江挽宁,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想看你的签名。”
“我不签!”
她猛地把纸推开,碗碟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琅,我是你妻子!这是我们的家!你不能说离就离——”
“你的孩子是别人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整个餐厅里。
她的身体僵了。
“你在产房里生了宋瑾年的孩子。他签的手术同意书。他管你叫老婆。你的产检从头到尾都是他陪的。你用’宋太太’的名字建的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