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
念念在房间里被吼声惊醒了，哭了起来。
陈浩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行行行，你要面子是吧。我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
“不签。”
陈浩夺过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摔门出去了。
婆婆从卧室探出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我走进念念的房间，抱起她，拍着她的背哄。
“妈妈在。别怕。”
念念把脸埋在我脖子里。
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
我闭上眼睛。
不急。再等等。快了。
第二天下午，我趁婆婆午睡，独自去了一趟城东。
锦澜府的售楼处门面很大，外墙贴着巨幅广告，”城东标杆，央企品质”几个字闪闪发光。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从侧门进去转了一圈。
楼盘的沙盘、户型图、实景样板间，我挨个看了一遍。
一个销售迎上来：”姐，看房吗？我给您介绍一下。”
“随便看看。”
“我们锦澜府现在均价两万一，主力户型是一百二到一百五十平。如果这周认筹的话”
“内部认购价多少？”我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销售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姐，您是内部的人？”
“不是。听朋友提过。”
“那个价格。”他左右看了看，”我只能说确实有，但名额非常少，都是给集团内部员工留的。外面的人拿不到。”
我”嗯”了一声，拿了一份宣传册走了。
出售楼处之后，我在路边的茶店坐了半个小时。
手机里翻出王磊的消息，点开通话。
“苏姐！”对方接得很快，声调上扬，”我还以为您不找我了。有什么吩咐？”
“王磊，你现在还在做地产中介吗？”
“做呢做呢。不过现在行情不好，混口饭吃。苏姐你要是回来，我立马辞职跟着你。”
“别抬举我了。我问你一件事。”
我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姐，你是说，做一份假的内部认购意向书？”
“不用太精致。只要让一个贪心的人看了觉得是真的就行。”
“这个。”王磊犹豫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苏姐，您以前带我的时候说过，做这一行，信用是底线。”
“我不是要去骗不相的人。”
我把婆婆装病我卖房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王磊沉默了一阵。
“苏姐，这事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到时候如果出了事，你别提我的名字。”
“不会。你只负责做那份材料。其他的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茶店里，把宣传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锦澜府，均价两万一。
如果一份”内部认购意向书”上标的价格是一万二呢？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账面上能省一百三十多万。
以陈俊的贪心程度，他会不心动吗？
手机响了，是幼儿园发来的通知，让家长去接孩子。
我把宣传册折好放进包里，站起身。
走出茶店的时候，阳光照在锦澜府的广告牌上。
我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地铁站。
第三天晚上，陈浩喝了酒回来。
满身酒气，领带都歪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