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浑身上下每一样东西都贵到离谱。
老太太挥手:”儿子!这里!”
“妈。”男人走过来,先扶了一下老太太的手背,然后转向裴听澜,伸出手。
“霍正卿。谢谢你帮我妈。”
裴听澜握住他的手。
霍正卿的手掌燥,力度适中,握了两秒松开。
但就这两秒里,裴听澜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掌心有薄茧——不是劳动的茧,是长期握笔写字的茧,说明这人习惯手写批示而不是电子签名。虎口有一个旧疤——圆形,像被烟头烫过,已经淡了很多。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印,但没戴戒指。
“不用谢。”裴听澜说,”我正好在旁边。”
“正好在旁边,还能看出那么多细节?”霍正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我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观察力不一般。”
“运气。”
“不是运气。”霍正卿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一下,又放下来。”能把骗子的心理状态、穿着细节、名片工艺分析得那么精准——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知识储备。你以前做什么行业?”
“……公关。做企业传播的。”
“哪家公司?”
“鼎诚传媒。”
霍正卿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球停了一下。
裴听澜捕捉到了。
【他知道鼎诚。】
“你叫什么?”霍正卿问。
“裴听澜。”
“裴听澜。”霍正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叫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裴听澜。然后跟他妈聊了几句家常。
直到咖啡喝完,他才站起来,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铜版纸,烫金字,印着公司地址和座机号码。
“有空来找我。”
裴听澜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霍氏集团,董事长,霍正卿。
这三个字他当然认得。
霍氏集团。本市地产行业的头部企业。商业综合体、写字楼、酒店,横跨半座城市的天际线。
裴听澜抬头看了霍正卿一眼。
蓝色Polo衫。没有logo。
低调到像个退休的体育老师。
“我没有手机。”裴听澜说。
霍正卿看着他,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字面意思——没有手机。扔了。昨天从二十三楼扔下去的。”
霍正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大,嘴角翘起的幅度刚好露出一颗虎牙。但裴听澜观察到了:他的笑纹是从眼角开始的,不是从嘴角开始的。
眼角先动的笑,是真笑。
“好。”霍正卿把名片往裴听澜手里按了按,”那就本人来。地址在上面。随时都行。”
他扶着母亲上了迈巴赫,车门关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
老太太冲裴听澜挥手。
“小伙子,找个女朋友!你长得好看!”
迈巴赫开走了。
裴听澜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霍氏集团董事长的名片。
七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冒油。
他没有手机。没有工作。没有女朋友。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空气比昨天更清晰了。
声音比昨天更多层次了。
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他都能看到比昨天更多的细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到底怎么了?】
—
3
裴听澜在断网的第三天去了霍氏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