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袖中摸出另一样东西——一枚我提前刻好的假印。
大小、材质一模一样,底部随便刻了两个字。
放进荷包,系回腰带。
原样挂好。
起身,翻窗,落地,走人。
从进到出,不超过二十息。
——
回到醉红阁后院,关上门。
我坐在床边,把印章放在烛火下反复看了很久。
铜面上有细微的磨损,边角包了浆,带着常年贴身存放的温润。
这东西跟了周怀安三年。
他天天带着,贴身放着。
——做贼心虚,又舍不得丢。
因为这是他卖主求荣的本钱。
当年,他拿着兄长的私印,伪造了通敌书信,转手献给了裴衍。
裴衍拿着这些”铁证”,带兵抄了沈家。
一个出卖,一个执行。
我把印章用油布包好,贴肉藏在腰间。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印章,能证明的事情有限——它只能说明周怀安私藏主帅私印,不能直接证明书信是伪造的。
我还需要第二样东西。
原始书信。
当年呈上去的那些”通敌信件”,如果是伪造的,笔迹一定经不起细查。
三年前没人查,是因为裴衍不想查。
但那些信现在在哪?
兵部存档。
或者——裴衍手里。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口像被人用钝器顶了一下。
不疼。
只是闷。
算了。
先解决周怀安。
——
又过了半个月。
我没有急着动手。
我在等一个机会。
这半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通过红姑的关系,搭上了临淮镇的一个讼师。这人叫孙绰,四十出头,早年做过县衙的书吏,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头被撵出来,在镇上替人写状子混饭吃。
此人有一样本事——鉴定笔迹。
我拿了一封周怀安签字的军需单据给他看,又拿了一封兄长生前的家书给他看。
“孙先生,这两个人的字,像不像?”
孙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骨架类似,但运笔习惯不一样。前者收笔偏急,后者收笔带回锋。若是模仿,只能骗外行。”
“如果有人用后者的笔法伪造书信,你能看出来吗?”
孙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要看原件。”
“原件不在我手上。”
“那就没法子。”
我点点头,没多说。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人先留着。
第二件事:我开始给丁伯写信,让他动用淮南商号的人脉,打听一件事——三年前沈家案的卷宗,存放在何处。
第三件事——
我给周怀安设了一个局。
确切地说,是给他身边的人设了个局。
周怀安的四个护卫里,有一个叫钱六的,好赌。
每次到临淮镇,都要溜去赌坊搓两把。
醉红阁对面就是赌坊。
我让红姑安排了一个人,跟钱六混熟,一来二去,勾着他越赌越大,三个月下来,欠了赌坊二百两。
二百两。
对兵部侍郎的护卫来说,不吃不喝攒五年也凑不齐。
钱六急了。
这时候,红姑的人出现了:”有桩买卖,来钱快,不伤天害理。”
“什么买卖?”
“有人想见你家大人一面,谈点生意。你搭个线,事成之后,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