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果然，上辈子的轨迹已经改变。
她误以为我喝过蜂蜜水，这是想拉我下马去争取那唯一一个省直岗。
但是，她也就能想到这一步了。
“老师。”我提高音量，大厅安静下来，“我申请复检。”
带队老师皱眉：“苏书晴，数据白纸黑字摆在这里，19.8，你觉得复检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一切。”我举起回执单，手腕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因为我今天凌晨到现在，滴水未进，滴糖未沾。
一个空腹超过十二小时的健康人，静脉血糖不可能达到19.8。
这个数值，只有重度糖尿病患者，或者……”
我停顿片刻，视线越过老师，紧盯林娇娇。
“或者，考前故意灌了高浓度蜂蜜的人，才会有。”
大厅里众人倒吸冷气。
林娇娇嘴唇颤抖，面无血色。
她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紧锁，眼角下垂，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书晴！”她声音发颤。
“你做了错事不肯认就算了，怎么还能反过来污蔑自己的室友呢？
我昨晚给大家加蜂蜜是为了养胃，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加的——
王晴李念都喝了，她们怎么就没事？”
“对啊！”王晴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喊。
“我们都喝了，我们都合格！就你一个人超标，你还好意思赖别人？”
李念用力点头。
“就是！老师您别听她胡说八道了，她就是想拖我们下水！
脆叫保安把她请出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带队老师揉捏眉心，正要开口，一个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他左挂着体检中心副主任的铭牌，是林娇娇的表叔。
他一出现，林娇娇松开攥紧的手指，肩膀下沉，呼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表叔挺起膛，双手背在身后。
“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
带队老师上前解释情况。
表叔拿过我的报告单看了两眼，微微仰头俯视我。
“19.8的数值清清楚楚。
我们中心的设备是全省统一采购的标准化仪器，绝不存在任何误差。”
他把单子扔在桌面上。
“年轻人，有情绪可以理解，但无理取闹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就是就是，闹什么闹。”
“机器还能骗人不成？”
“赶紧认了吧，丢不丢人啊。”
众人连声附和。
林娇娇站在表叔身后，低着头，嘴角上扬。
这和凌晨两点她往我杯子里挤蜂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深吸气，往前迈出一步。
“您说机器没错？”我语气平静。
“好，我也认为机器不会出错。错的不是机器——”
我转过头，双眼死死盯住林娇娇。
“错的是那管血的主人。”
全场瞬间安静。
“林娇娇。”我咬字清晰。
“贴着我名字的那管血，是从你胳膊上抽出来的吧？”
长达三秒的死寂后，林娇娇面部肌肉抽搐。
她双眼瞪大，流露出被人戳穿秘密时的恐惧。
“你——！你血口喷人！”她提高嗓门大声喊叫，“你有什么证据？！”
表叔脸色铁青，他向前一步，指着大门。
“够了！保安！送这位考生。”
大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话。
喇叭里传出一个男声：
“通知：省纪委第三巡视组及省属三甲医院联合专家组，
现依法对本体检中心进行专项核查。
所有在场人员，请留在原地，配合检查。任何人不得离开。”
广播重复了两遍。
表叔双腿发软，身子摇晃，靠墙勉强站稳。
林娇娇张大嘴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我站在原地，双手兜，抬头看着大厅门口走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