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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第三天，沈瑶给我打电话。
“知意，他来找我了。”
“程砚？他说了什么？”
“跑到我公司楼下来了，问我知不知道你搬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问我你是不是还在闹脾气，然后躲到你朋友那了，我说你朋友多了，哪个？”
我笑了一下。
“然后呢？”
“他急了。林知意，我跟程砚认识四年，第一次见他急。他说他翻遍了你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找到。你把他屏蔽了？”
“删了。”
“删了？”
“微信、电话、微博、支付宝好友，全删了。”
“支付宝好友你都删？”
“嗯，连蚂蚁森林的合种都退了。”
沈瑶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
“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知意，我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就像我妈说的，心不坏才最要命。
他不知道错在哪里的错，才是真的错。
他不知道，不是那句“同事”，不是那头发，不是那条手链，也不是那一次凌晨未归。
是那个除夕夜，我一个人守着一桌子凉透的菜，他在吃许念念煮的饺子。
是那次同学会上，所有人都在说他跟许念念更般配。
是八年零七个月的厨房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洗的碗。
是每次下雨天，他接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他和许念念的聊天记录里，每一条都带着温柔和耐心，而和我的聊天记录里，每一条都短得像我欠他钱。
是他从来没给我买过玫瑰金的手链，但他记得许念念喜欢月亮。
是他从来没带我去看过海，但他带许念念去了。
是他冲给别人的蜂蜜水，和他永远不会为我开门的深夜两点半。
第四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林知意吗？我姓张，程砚的同事。”
“程砚今晚在我这喝多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那你送他回家。”
“他不肯回。说你不在那就不是他家。”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小姐，我知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程砚今晚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下午去你公司了，你同事说你辞职了。他才知道你交了离职申请已经一个月了，你从来没告诉他。”
我是没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他连我不吃辣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我辞职的事。
“他还说，他回家翻了你们一起的相册。他说你们在一起八年多，合影只有二十六张。”
我们在一起两千五百四十九天，二十六张合影。
其中二十张是第一年拍的。
后来他越来越忙，越来越累，镜头也越来越少对着我。
而他和许念念的聊天记录里，光是在公司随手拍的合影，就有四十多张。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起来一件事。你去年过生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回来的时候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蛋糕没切，蜡烛也没点。”
我记得那天，我等他等到十二点，最后自己点了蜡烛，自己许了愿。
愿望是：希望程砚明年记得我的生。
今年他也没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