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桂嬷嬷精明又谨慎，几乎找不到任何错处。
硬来，她一个孕妇，更不是这个看起来身子骨硬朗的嬷嬷的对手。
沈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这天夜里，沈姒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春杏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质问她为什么要去害她。
她吓得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她披衣起身，想去窗边透透气。
桂嬷嬷立刻就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夫人，夜里风凉，仔细着了寒。”
她的声音温柔又体贴。
沈姒没有理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突然，她的目光被院子里的一丛植物吸引了。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夹竹桃。
开着粉色的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蹿进了她的脑海。
夹竹桃。
它的汁液，有剧毒。
若是少量误食，会让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但因为毒性猛烈，味道也极其苦涩，很难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服下。
可若是……
用它来对付那碗本就苦涩无比的汤药呢？
以毒攻毒。
沈姒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阴狠的计策。
一旦失败，她将万劫不复。
可一旦成功，她不仅能除掉桂嬷嬷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反将陆衡一军。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关切的桂嬷嬷，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诡异的微笑。
桂嬷嬷被她笑得心里有些发毛。
“夫人，您……您怎么了？”
“没什么。”
沈姒摇了摇头，重新走回床边躺下。
“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有些人，有些债，终归是要还的。”
她的声音幽幽的，像来自的叹息。
12
沈姒的计划，从她决定利用夹竹桃的那一刻起，便正式开始了。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改之前的沉默，开始主动与桂嬷嬷说话。
她会有意无意地向她抱怨，说自己身子虚，胃口差，就连平里最喜欢的饭菜，现在闻着都觉得恶心。
她甚至会在桂嬷嬷面前，故意呕几声。
桂嬷嬷起初还很警惕，仔细观察着她。
可见她确实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便也信了七八分，只当是孕期的正常反应，还温言细语地安慰她。
沈姒要的，就是让她相信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这是一个重要的铺垫。
然后，她需要找到下手的时机。
桂嬷嬷虽然寸步不离，但她终究是人，不是铁打的。
她每午后，都会有一炷香左右的打盹时间。
这便是沈姒唯一的机会。
在一个风和丽的下午，沈姒借口说想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桂嬷嬷自然是跟了出来，搬了张躺椅放在廊下，伺候她躺好。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沈姒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身边传来桂嬷嬷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沈姒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眼睛。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桂嬷嬷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