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点头。”收到。”
对讲机里的声音继续。
“子轩,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林子轩盯着那个黑色的对讲机。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演的,那种抖法骗不了人。
“苏晚晴,你这个疯女人。”
对讲机里停了一秒。
“我是你后妈,不是疯女人。为了你的健康,我会一直在。好好做题。”
通讯切断。
沈芳递上了第一页量表和一支笔。
林子轩坐在折叠椅上,十个黑衣人站在他周围,他的所有朋友在旁边看着。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量表的第一道题是”你是否经常在社交场合感到不安”。
他拿着笔,手腕发酸。
从小到大苦心经营的少爷形象,碎了一地。
方芸坐回沙发上。她没有再出声。她盯着沈芳看了很久,那个目光里有怨恨,有算计,但更多的是一种措手不及。
一个小时后。
码头。
林子轩被顾衍带下了船。他浑身酒气散了大半,精神萎靡,手里还攥着那份做了一半的量表。他的朋友们从另一侧舷梯下船,走得很快,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泊位旁边。
林耀从车里出来。
他的脸色比码头的水泥地还灰。
“苏晚晴。”
我从旁边的另一辆车上下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提着一杯茶。下午出门前在路上买的,还没喝完。
“嗯?”
林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到我面前的地上。风把纸角掀起来,海风灌了进去。
“离婚协议。签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文件。茶吸了一口。
弯腰把文件捡起来。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一页有一行粗体加黑的字。
“净身出户?”
“你不配拿走林家一分钱。”
我把文件折好,塞进手包。
“你确定?”
“马上签。”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我回去想想。”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车子离开码头。
后视镜里,林耀站在风里,西装被吹得拍打身体。
车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那天晚上我没回林家。
我住进了市中心一家不算显眼的酒店。不是五星级,但安静。前台的人不认识我,不会有人打电话来问东问西。
我坐在床上,把那份离婚协议摊开看了一遍。
一共十二页。核心条款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走,什么都不带;林家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和我无关。
写得很赶。几个措辞有语病。大概是林耀今天下午临时让律师起草的。
我把协议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停在一个美食节目上。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发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音频文件和一段简短的说明:”游艇甲板录音,含目标本人陈述。已加密备份。”
我点开音频,拉到关键位置。
林子轩的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
“从我在网上买那张假诊断书就开始了。九块九。值。”
我把音频存好,关掉手机屏幕。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给林耀发了一条消息。
“来我这儿。有东西给你看。不来的话,协议的事你就别催了。”
他下午两点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