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岁啊，妈也有苦衷……”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彻底静音。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是凶手，所有人都在隔岸观火。
周一上班。
我把医院近五年的医保结算数据、耗材采购记录、手术收费明细全部调了出来。
同事小赵路过我的工位，看着满屏幕的红标，问了一句：
“不是吧？A市人民医院这么多异常？”
我点头：“对，每一笔都要查清楚。”
某天下班后，我和往常一样回出租屋。
却看到母亲等在楼下，她红着眼眶：
“佳岁，你快一个月没回家了，也不接电话，你跟我回去一趟吧。”
“你爸血压高了，在医院。都是一家人，闹什么脾气呢？”
我看着她鬓角的斑白，沉默了一阵，还是跟她回去了。
病房里，林绵绵正在给爸爸倒水。
爸爸看到我，脸色当场变黑：
“你还知道来看我！”
我没说话，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他瞥了一眼那袋水果，嗤笑一声：
“你一个月不回家，就拿几个烂苹果过来？”
看他面色红润还能指责我，我拿起苹果就走：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我真的转身要走。
被妈妈一把拦住。
“站住！”爸爸气急败坏：“你急着去哪？”
“上班啊。”
“上班？”他脸上露出讥讽，“你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怕不是在哪个小公司打杂，一个月两三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笑了：“放心吧，养不活我饿死都不会管你要钱。”
爸爸气得指着我的鼻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妈妈赶忙拉过我的手劝：
“佳岁，你爸血压高，你就服个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已经考了三年了，明年再试试，这次你爸肯定不拦你了。”
“外面的工作哪有在自家医院着好啊？你就跟你爸道个歉的事。”
我看着她：“妈，我道歉？”
“被抢了三年编制的人是我，被抢了男朋友的是我，被亲戚骂白眼狼的是我。”
“我爸呢？给外人买十万的车，给外人庆功。”
“你们告诉我，我错在哪？”
林绵绵红着眼拉住我的胳膊：
“姐，你就给爸道个歉吧，都是我不好，我给姐跪下……”
她膝盖一弯，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傅时衍一把拉住。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许佳岁，你爸对你够好了。你态度放端正点。”
爸爸捂着心口，手指发抖：
“时衍说得对，你不要只看你失去了什么，你要是像绵绵一样乖巧懂事，我们能亏待你吗？”
我看看他，又看看一旁一言不发的妈妈。
“林绵绵懂事？好啊，那从今天起，就让她来做你们的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
我直直地与爸爸对视。
他抓起一个苹果摔在地上，汁水四溅：
“你有本事是吗？那你就在外面混！我看你在外面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滚！！”
林绵绵又做出要跪的样子，被爸爸一把拦住：
“绵绵，你别跪她，等她在外面吃了亏，她就会跪着回来求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