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安静下来。
“林悦，你来嘛？”老周的声音沉了下去。
“路过看看嘛。”她笑了笑，目光落回我身上，”沈念，我当初就说你找不到正常女朋友。你看，网上认识的，苗寨来的，还给你下蛊……你是有多缺爱啊？”
钱浩然在后面笑了一声。
“也不能这么说嘛，人各有志。有人喜欢开宝马，有人喜欢收蛊。”
他晃了晃车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伸手从桌上拿起那盒糍粑。掰了一块。
“要吃吗？手工的，比超市那些强多了。”
林悦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
“不吃算了。”我把糍粑塞进嘴里，”挺甜的。你们没别的事就走吧，我两点有课。”
钱浩然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淡。
林悦盯着我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钱浩然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瓶，撇了撇嘴。
门关上。
老周跳下床：”这两人什么意思？专门来膈应你？”
“不理他们。”
“念哥你也太能忍了。”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糍粑。
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不气。
是懒得在不值得的人面前浪费情绪。
晚上十一点，熄灯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阿朵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照片是她坐在苗寨的河边，穿着一件蓝色苗族便装，银耳环在夕阳下晃。
配文：”山里的晚霞好看，可惜哥哥看不到。”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心跳又不正常了。
手机震了一下。
阿朵发来一条消息。
“哥哥睡了吗？”
“没有。”
“那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下周……想去重庆看看。”
停顿了两秒。
“看你。”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我拿着手机，在黑暗中慢慢坐起来。
老周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你嘛呢？”
“……没事，睡吧。”
我重新躺下。
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清楚楚。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发生。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可能真的中蛊了。
证据如下。
第一，我做梦了。
梦里我在一个苗寨的吊脚楼上，空气里全是米酒的香味。阿朵穿着一身苗族盛装，银冠哗哗响，跟我说：”哥哥，跳舞吧。”
然后我就醒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心跳一百二。
第二，我上课走神了。
马克思主义原理课上，教授在讲唯物辩证法，我在底下用手机翻阿朵的朋友圈。
翻到第一条——今年一月份，她发了一张银镯子的特写，配文：”今年第一件作品。”
一月份的朋友圈，被我翻到了。
我默默退出，关掉屏幕。
【这不对劲。】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每次她发语音过来，我都会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然后才点开。
不是怕被人听到内容。
是因为她的声音一响起，我就控制不住嘴角。
我怕被人看到我的表情。
周四凌晨两点半，我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