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左看右看，皱了下眉头，然后径直朝我的摊位走过来。
“你就是宋芸？”
我擦了擦手：”我是，你吃点什么？”
“我不吃这个。”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摊位，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刘桂兰看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我是许诗曼，赵磊的未婚妻。”
我的手停了一下。
赵磊的未婚妻。
我听刘桂兰提起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见过本人。
刘桂兰提起她的时候，语气像在介绍一尊金菩萨。
“人家许诗曼的爹，那可是盛世地产的周总！你知道盛世地产吗？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开发了半个城东新区的那个！人家周总的一手指头，能顶你卖一辈子盒饭！”
许诗曼站在我的摊位前面，用手指捏着鼻子，像是我这里的油烟味让她很不舒服。
“赵磊说后天去办过户。我来看看那个房子到底什么情况。”她偏过头跟身后的中年男人说，”周叔，一会儿我们去槐安巷转转？”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没吭声。
许诗曼又转向我：”你那个老洋房，有没有房产证原件？别到时候手续不全白跑一趟。”
我说：”有。”
“那就好。”她松开捏鼻子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指，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后天早点到，我们时间很紧的。周叔下午还有个应酬，耽误不起。”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年男人跟在她后面，上车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内容，像看一路边的电线杆。
黑色轿车启动，开走了。
何甜甜端着空饭盒走过来，瞪着眼睛看了半天。
“那女的谁啊？说话怎么跟使唤下人似的？”
“我小叔子的未婚妻。”
何甜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饭盒还给我，掏出十五块钱放在我的收钱盒里，拍了拍我的手臂。
“宋芸姐，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能总被人欺负。”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下午两点，客人散了。
我开始收摊。
把餐车上的锅碗瓢盆一件件擦净，把没卖完的饭菜倒进垃圾袋，把折叠桌和折叠凳收好绑在车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动，没有停过。
三轮车推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老巷子。巷口有个修鞋的老师傅，姓齐，大家都叫他齐叔。他在这儿修了二十多年的鞋，我摆摊以后每天经过，偶尔会给他带一份盒饭。
齐叔看见我，从板凳上抬起头。
“芸丫头，脸色不好看。家里出事了？”
“没事，齐叔。”
齐叔放下手里的鞋子，推了推老花镜。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嘴硬。你爸在世那会儿就跟我说过，芸芸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
我停了一下脚步。
“齐叔，你觉得我爸留下的那个房子值多少钱？”
齐叔想了想：”那房子？槐安巷那一片去年拆迁评估的时候，周边的价格已经涨到两万多一平了。你家那个独栋，带院子，二百多平。你自己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