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买。”
05
第二天，周明翰就带着我姐去了售楼处。
我也被我姐叫上了，美其名曰“让妹妹帮忙参考参考”。
周明翰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对售楼小姐说：“刷卡，全款。”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屈辱”和“肉痛”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
签合同的时候，周明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立刻挂断，然后对我姐说：“一个谈业务的，烦人。”
手机紧接着又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他只好走到角落里去接。
“喂？我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没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不耐烦。
“……说了是开会！你能不能懂点事？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行了行了，晚点再说！”
他匆匆挂了电话，走回来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是林薇打来的。
我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正专注地看着合同条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周明翰坐立不安。
他坐下来，拿起笔，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像一个急于摆脱瘟神的赌徒，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心力交瘁的交易。
拿到别墅的房产证后，我姐的计划进入了第二阶段。
她开始了一场堪称疯狂的报复性消费。
她不再满足于买包、买衣服。
她先是去一家高级珠宝定制会所，定了一套价值三百万的祖母绿首饰，预付了一半定金。
然后，她又去了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办了一张终身会员卡，年费八十八万。
她做的所有消费，都用周明翰的副卡，并且都选择那些无法退款、或者退款会产生巨额违约金的。
周明翰每次收到银行短信提醒，脸都会绿一次。
他几次三番想阻止，话到嘴边，又被我姐堵了回去。
“怎么？心疼了？不是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吗？”
“不是说要给我安全感吗？我现在只有花钱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你还爱我。”
“那个姓林的女人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买点东西发泄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每一句话，都把他钉在“出轨被抓、心虚理亏”的十字架上。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怕。
他怕我姐一气之下，把他和林薇的事捅出去，让他苦心经营的“爱家好男人”人设崩塌，让即将到手的五个亿融资化为泡影。
所以，他只能忍。
眼睁睁看着我姐把他卡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变成一堆他本无法分割的“夫妻共同债务”。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对我姐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她太懂周明翰了。
她知道他死要面子，知道他视财如命，更知道“A轮融资”就是他绝对不能被触碰的死。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
这天晚上，我姐正在敷面膜，周明翰的电话又来了。
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