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月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她不认识这把钥匙。
她抬头看赵秀兰的脸。老太太歪着头，口水淌了下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林素月用毛巾擦掉口水，把钥匙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8 铁盒秘密婆婆清醒
“离婚。”
陈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口说完就走。他专门回了一趟家，甚至换了双室内拖鞋。
“法人变更的事你一直拖着不办，那我换个方式。”他翻开随身带来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离婚协议，你看看。”
林素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赵秀兰在卧室里，门关着。
“财产怎么分？”
“这套房子是我妈的名字，跟婚内财产无关。陈记卤味的股权，你之前挂了百分之十的股，属于赠予性质，离婚后自动取消。”陈强一项一项念给她听，语气像在跟客户解释合同条款，”你的个人物品可以随时来拿。另外，考虑到你这几年对家庭的付出，我个人再给你两万块钱的补偿。”
“两万。”
“两万。”
林素月觉得这个数字很有意思。她八年前盘下第一个店面，用的就是两万块。现在她从这段婚姻里带走的，刚好也是两万块。就好像这八年走了一个圆，回到了原点。只不过原来的两万是她自己攒的，这一次的两万是陈强赏的。
“你真觉得，两万块就能把这八年结了？”
“那你想要多少？”陈强身体往前倾，”素月，你也别狮子大开口。公司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但那些钱全在经营里面滚着，我手上能拿出来的现金就这么多。你要是不乐意，咱法院见也行，但你连个律师都请不起，你怎么跟我打？”
“我没说要跟你打。”
“那就签了吧。”陈强把笔递过来。
门铃响了。
陈强去开的门。门外站着周雅，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来了？”陈强侧身让她进来。
周雅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林素月坐在那儿，脸上照例挂起了那个温柔的微笑。
“嫂子好。”
林素月没说话。
周雅打量了一圈客厅，走到阳台门口往外看了看，又走到厨房门口探了探头。
“这个厅朝南，采光不错。厨房有点小了，要是打掉这面墙跟餐厅连起来，做一个开放式的，空间会大很多。”
她是在量房子。
林素月看着周雅踩着精致的低跟鞋在这个她生活了八年的家里踱来踱去，摸了摸窗帘的布料，看了看地砖的花色。像一个新房主在盘算着怎么装修。
“陈强。”林素月站起来，”你把她叫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她以后会搬过来照顾我妈。”陈强很平坦地说了这句话，”总得先看看房间怎么安排。”
“照顾你妈？”
“嫂子别误会。”周雅的声音甜得发腻，”我跟陈总商量过了，阿姨一个人需要有人照看。我白天在公司，晚上过来陪她。”
林素月转头看向老太太的卧室。门还关着。
“你们在我婆婆的家里，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你们不觉得恶心？”
“房子是我妈的。”陈强靠在沙发扶手上，”等你搬走了，我妈不还得有人管？你总不能人走了还指望我妈自己过吧。”
“那三年里你在哪儿？”林素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凌晨两点她犯病呕吐的时候你在哪儿？大冬天我抱她上厕所把腰闪了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现在跟我说她需要有人管？她这三年吃的每一口饭、擦的每一次身、喂的每一片药，全是我。你现在搬一个外人进来，告诉我这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