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完了那碗煮过头的挂面。
面糊成了一团，没什么味道。
我洗了碗，看了会儿手机，刷到几条朋友圈。
都是他们发的。
有人晒了鹤鸣山庄的大门，灯火辉煌。
有人拍了桌上的红酒，说是八二年的什么庄。
有人合影，十几个人站在巨大的水晶灯下，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躺下。
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有人敲门。
不是普通的敲门。
“砰砰砰”，急促，用力。
我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制服，警徽，表情严肃。
“你是林述？”
“是……我是。”
“S市第三中学，二十年前高三四班的林述？”
我心跳突然快了。
“对，是我。怎么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开了口，声音很沉。
“你昨晚没有参加同学聚会，对吧？”
“没去。”
“林述，我需要通知你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昨晚参加聚会的十二位同学，目前全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集体中毒，情况严重。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第二章
“集体中毒？”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二个人，一个不少，全部送医。目前有三人还在抢救。”年长的警察语气很平，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发毛。
“我……”我张了张嘴，”我昨晚一直在家，哪儿都没去。”
“我们知道。”他点点头，”正因为你是唯一没去的人，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年轻的警察已经掏出了笔和本子。
“你和赵远航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基本没联系，就是在群里偶尔说几句话。”
“你为什么没去参加聚会？”
我沉默了一下。
“太贵了。每人八千，我出不起。”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觉得丢人。
昨天还会觉得丢人，但此刻站在两个警察面前，面对十二个人集体进医院这种事，面子不面子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年轻警察飞快地记着。
“你退群之后，有没有人再联系过你？”
“没有。”
“赵远航没有？”
“没有。退群之后就再没收到过任何消息。”
年长警察看着我。
“林述，你的这些同学里面，有没有人最近跟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做过什么不太正常的事？”
我摇头。
“我跟他们不熟，真的。高中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这二十年里我跟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来往。他们的生意、人脉、常生活，我一概不知道。”
警察合上本子。
“好，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可能还会联系你，手机保持畅通。”
“好。”
他们转身要走，我忍不住叫住了他们。
“警官，他们……会没事吧？”
年长的那个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希望如此。”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处，愣了很久。
八千块钱。
如果我昨天咬咬牙去了，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多一个我。
第三章
上午十点，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可能是良心不安，也可能是单纯的震惊还没消退。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走廊里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