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此刻他走上前,对那个女人说:”不好意思,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下身份核实。”
“你能出示你的身份证吗?”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没动。
宴厅里的人终于开始往两边退了。
季明川的表情也不对劲了,他皱着眉看那个女人,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了五年的人。
“若溪?”他喊了一声。
那个女人扭头看了他一眼。
季明川说:”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这事今天不说清楚,对你也没好处。”
她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椅子边,打开手提包,把身份证递了出去。
周警官接过来,看了一眼。
“沈若溪,身份证号码正常。”他说。
现场又是一阵动。
一个同事压低声音说:”你看,身份证都是对的。这个妹妹就是在无理取闹。”
周警官举着身份证看了几秒,然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什么人。
“身份证需要进一步核实。”他把证件收了起来,”在此之前,请在场所有人不要离开。”
那个女人脸色变了。
“这算什么?我的身份证就在你手上,信息都是对的,你还要核实什么?”
周警官没有回答她。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话:”你说排骨里可能有别的东西,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压低了声音:”我姐对八角过敏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她不光放了八角,而且放了很多。”
“如果她知道我过敏还放,那她就不是好心做给我吃的。”
周警官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了那盘排骨。
他蹲下来,凑近闻了闻,然后招手叫来一个同事。
“这盘菜取样送检。加急。”
我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洒了一半。
“若安,你姐到底怎么了?”她抓着我的手腕,指甲差点掐进肉里,”她到底在哪?”
“妈,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找到她的。”
“你怎么找?”我妈的眼泪刷地下来了,”你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你怎么找?”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心里也在发慌。
我的姐姐,那个从小护着我、什么事都替我扛的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生是死。
而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位置上,吃她的饭,升她的职,住她的房子,叫她的妈。
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最后一次见到”真的姐姐”是什么时候?
我在脑子里拼命回忆。
一个月前,我带孩子去姐姐家吃饭。那天她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蒜蓉虾、凉拌黄瓜,还有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没有八角。
那天她的状态很正常。笑起来咧嘴,露出左边那颗偏白的烤瓷牙。她抱我女儿的时候,右手虎口的疤蹭到了孩子的脸,孩子咯咯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真正的姐姐。
两周后,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公司最近在准备一个大,忙得脚不沾地,可能半个月没空见面。
那个电话,是她打的还是眼前这个人打的?
我不知道。
周警官走过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排骨已经送去检验了。另外,身份证那边也有了初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