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安静。
我不再围着沈晏转，也不再进宫替他求情。
父亲给我议了一门亲。
对方是翰林院的温大人，为人温和端正。
母亲问我愿不愿意。
我还没答应，沈晏便找上门来。
那黄昏，我正在院里修剪花枝。
他翻墙进来，身上带着血腥气。
我抬头看他。
“沈统领擅闯闺阁，是嫌御史台太清闲？”
他眉头紧锁。
“你要嫁人？”
我放下剪子。
“与你无关。”
沈晏眼中压着怒气。
“姜蘅，你在闹什么？”
我几乎被他这句话逗笑。
“我议亲，怎么就是闹？”
他走近一步。
“你明知道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替他说完。
“明知道你什么？明知道你心里有昭宁公主？明知道你每次被她伤了，都会来我这里找一点安稳？明知道只要她一招手，你便会立刻丢下所有人？”
沈晏脸色沉下去。
“我和昭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前四世，他每次都这样说。
他说他和昭宁只是旧怨未清。
他说他只是可怜她。
他说她贵为公主，身边没有一个真心人，他不能不管。
后来女儿病死那夜，他也是这样说的。
她身边没人敢近身。
她只信我。
我不能走。
我深吸一口气。
“沈晏，我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样。”
“你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
他目光骤然变冷。
“因为那个翰林？”
我说：“因为我嫌你脏。”
院中静了一瞬。
沈晏像是被我这一句刺中，眼底浮起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我嫌你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重。
“姜蘅，你再说一次。”
我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
“你听不清吗？那我说得再明白点。”
“你被昭宁公主打了骂了，转头来找我疗伤。她给你一点甜头，你又觉得她情深义重。”
“沈晏，我不是永远都会留在原地等着你，我不想被你一次次用完就扔。”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
“我从未想过扔下你。”
“是吗？”
我笑了。
“那你现在敢去求陛下赐婚吗？”
沈晏怔住。
“什么？”
“你不是不想我嫁人吗？”我看着他，“那你去求陛下，求一道圣旨娶我。”
他喉结滚了滚。
许久没有说话。
我替他觉得累。
他不敢。
因为昭宁不会答应。
因为皇帝不会允许一个被公主看中的侍卫统领另娶旁人。
因为他既舍不得昭宁给他的权势和牵绊，又不愿意放我自由。
我轻轻抽回手。
“沈晏，你看，你谁都不想放，却谁都护不住。”
这句话像刀，扎得他脸色发白。
他后退半步，哑声道：“给我一点时间。”
我摇头。
“不必了。”
“我没有时间给你。”
他走时，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从前我看见他这样，会心疼。
现在只觉得，他活该。
可我的亲事终究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