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衬衫，没有品牌标，袖口微微卷起。
在他那身定制阿玛尼旁边，确实寒酸。
“你怎么在这儿？”他歪着头，一副看热闹的嘴脸，”这地方……你消费得起？”
旁边的程矜也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比裴承宇复杂——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拉上了那种体面的冷漠。
“骁……裴骁。好久不见。”
她特意把”骁”字改成了”裴骁”，提醒自己和所有人——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三年前，她还叫我”骁哥”。
也是三年前，她在裴承宇的车上给我发的分手短信——
“对不起，我选择更好的生活。”
发完就拉黑了。
好一个更好的生活。
裴承宇搂过她的腰：”矜矜，别跟他说话，晦气。”
他故意抬高了声音，附近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被赶出家门三年，脾气被磨没了？”他笑了，那种带着炫耀的笑，”还是说……实在混不下去了，来这儿找我求情？”
他身边的人跟着笑。
我什么也没说。
裴承宇的笑容更大了：”哟，哑巴了？也是，就你这样——废物一个，能说什么？”
他举起酒杯，冲旁边的人说：”知道吗？这位就是我们裴家的前大少爷。前——大少爷。后来嘛，偷公司的钱被抓了，净身出户。啧啧。”
四周投来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程矜低下头，嘴角在抽。
我依旧什么也没说。
不是忍。
是没必要。
我转身走向前台。
背后传来裴承宇的声音：”行了行了，别理他。一个废物，不值得浪费时间。”
前台经理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体。
“裴先生。”
他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三楼VIP厅一切就绪，您的客人预计八点四十到达，车队已经安排好了。”
“嗯。”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一楼那边裴氏的酒会，有人问能不能换到三楼。”
“不能。”
“明白了。”
我转身往电梯走。
经过裴承宇身边的时候，他的笑声停了。
他看到了前台经理对我的态度。
弯腰。低声。恭敬。
那种恭敬，比对他还要多。
“等等。”裴承宇皱了皱眉，一把拉住我手臂，”那个经理……叫你什么？裴先生？”
我甩开他的手。
“你在这个会所……”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不确定，”你到底在这儿什么？”
我看着他。
三年了。
他还是那副嘴脸。
“你不需要知道。”
我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刻，我看到裴承宇的表情——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是困惑。
不急。
今晚，他会有更多困惑。
—
【第二章】
回到三楼，裴砚正踱来踱去。
“怎么样？”
“碰到裴承宇了。”
裴砚脸色一沉：”他说什么了？”
“废话。”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裴砚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哥，你这性子，我是真服了。”
我没理他。
打开手机，看了眼陆峥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材料已备齐，随时可以到。”
我回了两个字：
“等我。”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敲门。